第7章(1 / 2)
两人将他扶起,便搀回房中,却见他一直沉默不语,便也不敢多言。
“公子,您先休息,我去找大夫来。”霜降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担心。
“不用去了,我过一会儿就好。”张子初闷闷的道。
他越发愧疚,但想到自己眼睛看不到的种种苦楚,又狠下心来。以后和齐御风在一起,连小命都可以玩完,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
霜降见他拒绝,但也多言,只告退而去。
房内只留他和常春,但后者小声开口:“公子,我们还是回自己的宅子吧,这齐将军一会儿害你失明一会儿让你吐血,我真怕你待在这里不妥当。”
他说的话本是实情,但想到他的背后是林如晋,这等话语未必出自关心,而是挑拨之言。
张子初逆反心起,摆了摆手:“你回去宅子等我,再过半个月我自认回来。”
常春闻言顿时跪在地上:“少爷,是我失言,求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你快回去,不许再来将军府。”张子初向来对他和颜悦色,此时说话竟带着一丝不喜之色,想来是有什么不妥当。
常春只好磕头道:“小的这就回去,随时等候公子回府。”
他一个人独自坐在房内,只过了一会儿,但听有人进门。他连忙道:“快出去,你刚才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
来人没有说话,静静走过来,坐在他面前,随即又开始给他输送内力。
“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就发觉一只手掌覆住嘴唇,而胸前的那只手还在继续输内力。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这才松开手,缓缓开口:“等你复明以后,即可离去。”他的话和之前一样,语气却截然不同,那时候冷冰冰的,现在却带着一丝的遗憾。
张子初叹了一口气,道:“何必浪费力气?”
两个人正僵持着,却听霜降在外说道:“禀将军,新科状元吴满求见,说是来拜访公子的。”
那天他在瑞王府见到的那个年轻人,竟然就是排在自己前面的第一名,新科状元吴满。
原主和他没有什么交情,但此人世故圆融,足有逢源,无利不早起。他这个时候来找张子初,不知道是什么用意,何况就那日在瑞王府所见,他和瑞王应是一伙的。
按照原著,他以后会是瑞王的幕僚,后来反水把瑞王狠狠坑了一笔。
齐御风挥手示意,霜降连忙下去把人领了进来,却见吴满春风得意,笑吟吟的向他行礼。
“拜见将军。”
“不用拘礼,听说你马上要进御史台,恭喜!”
他的语气怪怪的,并不十分友善,以他的身份更不必道这一句恭喜。张子初敏锐的察觉到齐御风对他不爽,心中奇怪,这又怎么了?
“多谢将军,这都是圣上的恩典。下官听闻他突发眼疾,故此前来看望。”
话说到这个份上,齐御风怎么也该自觉退出房间,留他们两个人慢聊。他却是岿然不动,仿佛本就应该在这里待着。
张子初知道他是戒备吴满,毕竟那天是这个人引他进府,遭了瑞王暗算。不过他看过原文,吴满是消灭瑞王这个反派的最大助攻,应该是百分百的好人。
“多谢吴兄关怀,我没什么事,想来下一个月应能准时赴约。”现在他在京中唯一的人脉就是同科的这些举子,自然要好好维系。
“什么约?”齐御风对于打断别人话题,竟是毫不在意。
果然够拽,张子初默默吐个槽,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明言吴满约自己下一个月去山庄赏玩,天知道这家伙让不让自己去。
“哦,下官邀张兄下一个月初五去碧霞庄赏花品茗,这是我们几个同榜进士一起商量好的。”他的言下之意,大将军你若来就不太方便了。
“原来如此。”齐御风只应了这么一声,倒也没提要一起去,这让张子初安心不少。
“那我就不打扰张兄休息了。将军,下官告辞。”吴满行了一礼,便告退离开。
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四周静悄悄的,这让张子初有点心虚。
“将军,我想休息了。”他一边说一边假装疲惫,已经靠在床上,显得随时要倒下去。
“我有一事问你,若你心心念念记挂那个陈三月,为什么刚才在花园里会有那等尴尬事?”
张子初闻言,知道他是说自己刚才被他捏脚,莫名起了反应,又羞又急,竟是直直从床上滚了下去。
第12章
本以为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到底还是被看穿了,最要命的是为什么他还能这么明白的说出来。
张子初猝不及防从床上滚下来,便觉得有一双手伸过来,莫名的不喜欢被他触碰,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自然而然的推开。
“我自己可以起来。”他闷闷的说着,便拽着床幔想要起身,没想到床幔被扯破,一个跟头就往前跌。这一次,实打实的跌在齐御风身上。
如果不是他现在看不到,这一连串的动作下来,都可以被认定是欲迎还拒。
张子初吓了一跳,连忙站起,却又用力过猛,把头磕到床板上。他疼得直哼哼,连忙强迫自己忍住疼,向齐御风大致所站的位置行礼:“将军恕罪,草民不是有意如此。”
“既然知道告罪,那晚上便陪我一起用膳当做补偿吧。”齐御风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悄然转身而去。
在他看来,这个笨手笨脚的张子初实在太陌生了。他心中的少爷,从小举止沉稳,除了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嬉笑玩闹,对他人从来都是一派老成的样子。
本以为可以好好报复,却见他失忆忘了所有,还不幸中毒失明。齐御风心软了,想要就这样放手,可他做不到。想着以后再说,先把眼前的日子挨过,可是在张子初昏迷不醒的三天里,他发现自己着急得发疯。
明明是恨的,是巴不得他也到落魄难堪,走投无路的境地。说到底是他没骨气,终究舍不得张子初受苦。
最好笑的是他居然恢复记忆,拿当初和陈三月的情谊拒绝自己。这么大的误会,空说无凭,但从山北传来的消息再过一日就能到。他马上就可以知晓真假,但心里早就已经信了。
他从齐御风的身体里醒过来的时候,正好是身受重伤。全身疼痛难忍,比他被张少奶奶毒打赶出府门还要凄惨百倍。虽然享受的是以前做梦也没想过的锦衣玉食,但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煎熬才是最为可怕的。
原来的齐御风身为南历朝的大将军,却被本朝的杀手暗算,命在旦夕之际,犹念念不忘边关战事。他心中怀着家国天下,让陈三月从儿女情长里醒过来,硬生生熬过长达三个月的疼痛,又用了三个月才好转回来。就是这样,他的武功也还是没有彻底恢复。
陈三月毫无武功,哪怕利用齐御风的身体去温习武艺,也吃了无数苦头。好容易他彻底好了,就又遇到那个冤家。
不是冤家不聚头,可他有点累了。不谈情不谈爱,就这样把人拐到床上去,反正他从头到尾仍然是和少爷在一起。至于张子初自己的想法,随他去吧,又或者看到他对过去的自己念念不忘,却被迫与自己在一起,大约才是真正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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