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勘察悬案(1 / 2)
周衍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未接话,只是伸手将账册一一摊开,语气严肃而郑重。
“账目极为繁杂,涉及的数字不计其数,需逐笔核对、反复演算,计算量极大。还请各位公子协助,尽快将账目理清,也好给王爷一个交代,不耽误边关大事。”
江元勤连忙拿起一本账册,装模作样地翻了起来,眉头紧紧蹙起,故作沉思之态。
他心中实则慌乱不堪——平日里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哪里真的核对过这般繁杂的军政账目。
此刻不过是想在众人面前挣回几分颜面罢了。
更重要的是,他瞥见江云帆神色平静,心中那股不屑与嫉恨便翻涌上来。
江云帆那个草包,十二岁还目不识丁,连账册上的字都未必认全,还敢在这里装模作样。
今日定要让他当众出丑,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当年的废物,如今依旧一事无成。
江云帆缓步走到长桌旁,目光扫过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与条目,神色平静如水。
他指尖轻轻拂过账页,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抬眼看向周衍,他语气平和而笃定。
“周司会,今日账目繁杂,逐笔演算太过耗时,我有一法,可速算核对,事半功倍。”
周衍闻言,眉头微微一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在他看来,自己身为大乾第一神算,演算账目从未有过差错,世间再繁杂的账目,也需逐笔核对。
江云帆这般年纪轻轻,竟口出狂言,未免太过狂妄。
他淡淡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敷衍与不信任。
“公子既有妙法,不妨一试。”
只是账目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若是出错,后果不堪设想。
一旁的江元勤听到这话,也放下手中的账册,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他故作关切地说道,“云帆,可莫要逞强啊。”
“周司会乃是大乾第一神算,都需逐笔核对,这般繁杂的账目,哪有什么速算之法?”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的讥讽再也藏不住。
“再说了,云帆,你我乃是堂兄弟,三月之前,你连账册都读不懂。如今怎就突然懂数术、能算账目了?
“万一算错了,耽误了边关大事,可就不好了。”
他嘴上这般说,实则巴不得江云帆出丑,也好趁机揭穿江云帆“草包”的真面目。
秦七汐却满眼信任地看着江云帆,轻声道,“既然江公子这么说,定是有把握的,我们且信他便是。”
江云帆并未理会江元勤的嘲讽,也未在意周衍的不屑。
只是从容地从袖中取出那只墨玉色的计算器,轻轻放在桌案上。
计算器小巧精致,面板上的数字与符号规整清晰,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模样奇特,在场众人皆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得纷纷侧目。
周衍探头瞥了一眼计算器,见其模样怪异,既非算筹,也非算盘,眼底的不屑更甚。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公子,这是什么物件?”
“模样怪异,难不成便是你口中的速算之法?”
“依老夫看,不过是些新奇玩意儿,怕是中看不中用,如何能用来核对军政账目?”
江元勤也连忙附和,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屑。
“是啊,这东西看着奇奇怪怪的,连算筹都不如,怎能用来算账目?”
他嗤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江云帆。
“我看你还是别闹了,赶紧退到一边,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耽误了正事。”
在他看来,江云帆不过是拿了个新奇玩意儿装样子,一个当年连大字都不识的废物,绝无可能在数术上有什么造诣。
江云帆神色不变,淡淡一笑,并未辩解。
只是示意周衍,“周司会,不妨报一笔账目,试试便知。”
“就请你随意报一组粮草收支的数字,我来演算,看与你逐笔推演的结果是否一致。”
周衍见他态度笃定,心中虽依旧不屑,却也生出几分好奇。
索性便随手翻开一本账册,指着其中一组数字,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刁难。
“那便请公子试试。”
“上月粮草入库三千七百二十四石,出库一千九百五十六石,剩余粮草应为一千七百六十八石,公子不妨算算看。”
话音刚落,江元勤便立刻拿起算筹,飞快地摆弄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神色故作专注。
周衍则是双手抱胸,目光轻蔑地看着江云帆,等着看他出丑。
这组数字看似简单,实则涉及进位与借位,即便他来演算,也需片刻功夫。
江云帆仅凭这个怪异物件,绝无可能快速算出。
可下一秒,江云帆的动作便让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他指尖轻轻按在计算器的面板上,按照周衍报出的数字,快速按下相应的按键。
“咔哒咔哒”的轻响在寂静的账房中格外清晰。
不过瞬息之间,他便抬眼开口,语气平静而清晰。
“剩余一千七百六十八石,与周司会演算的结果一致。”
周衍脸上的轻蔑瞬间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猛地走上前,一把拿起账册,反复核对了一遍数字。
确认自己报出的数字无误,而江云帆算出的结果也分毫不差。
他皱了皱眉,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怀疑,“不过是一组简单数字,算不得什么本事。”
老夫再报一组复杂些的,若是你还能快速算出,老夫便信你。
说着,他又翻出一组涉及赋税与粮草折算的数字,语气郑重地报出。
“上月赋税折银四千三百八十七两六钱,粮草折算银一千二百九十四两三钱。
两项合计,再减去损耗三百二十六两八钱,最终应为五千三百五十四两一钱。”
这组数字繁杂,涉及两、钱的折算,还有减法运算。
即便是周衍自己,也需凝神演算片刻才能得出结果。
江元勤摆弄算筹的动作一顿,脸上的得意也消失不见,皱着眉头奋力演算,额头很快渗出了汗珠。
而江云帆依旧神色从容,指尖在计算器上快速按动。
“咔哒”几声轻响过后,几乎是在周衍报完数字的瞬间,便给出了答案。
“五千三百五十四两一钱,无误。”
周衍脸色骤变,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一把抢过计算器,仔细打量着这个怪异的物件。
又亲自报了几组更为繁杂的账目,有粮草调度的汇总,有赋税收支的折算,甚至还有边关军饷的核算。
每一次,江云帆都能凭借计算器,在瞬息之间算出准确结果。
比他逐笔推演快了数十倍,且分毫不差。
一旁的江元勤早已停下了手中的算筹,目瞪口呆地看着江云帆。
脸上的嘲讽与不服气,早已被震惊与难以置信取代。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江云帆手中的这个怪异物件,竟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这与他印象中那个草包堂弟,简直判若两人。
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难以接受,心中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秦七汐眼底满是欣喜与骄傲,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看向江云帆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崇拜。
周衍反复摩挲着手中的计算器,脸上的不屑早已化为乌有,只剩下难以言表的震撼与深入骨髓的羞愧。
他缓缓放下那精巧的物件,对着江云帆深深一躬,身姿是前所未有的恭谨,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老夫……老夫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多有冒犯,还请江公子恕罪!”
说罢,他竟真要俯身跪拜下去。
江云帆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托住他的手臂,语气平和而谦逊:“周司会不必行此大礼,晚辈不过是借了这工具之便,论起真正的账目演算功底,晚辈远不及您。”
周衍却用力摇头,神色愈发郑重:“公子太过谦了!这绝非侥幸,而是公子有大智慧,能识得、善用此等奇物!这等本事,老夫穷尽一生,亦望尘莫及。”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到了极致:“今日之事,让老夫彻底明白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从今往后,老夫愿听公子差遣,必竭尽全力协助公子清核账目,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一旁的江元勤目睹此景,心中顿时翻江倒海,那嫉妒与怨恨如同毒蛇噬心,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他双目死死盯着江云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凭什么?这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凭什么能在短短数月间,先后博得王爷赏识、大儒敬佩,如今连周衍这“大乾第一神算”也对他俯首帖耳?
为什么得到这一切的不是他江元勤,偏偏是这个处处不如他的废物!
江云帆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堆积如山的账册,神色转为郑重:“既如此,我们便即刻开始吧。边关大事,耽误不得。周司会,劳烦您协助核对账目条目,我来负责演算,如此配合,当可事半功倍。”
周衍立刻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语气恭敬至极,再无半分往日身为司会的威严,唯有满心的信服与敬佩。
江云帆拿起计算器,示意周衍开始。
账房内的气氛,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前那种凝重压抑的氛围,被一种井然有序、高效运转的节奏所取代。
而江云帆,毫无疑问,已成为这节奏的核心。
窗外的日头愈发毒辣,灼热的光线透过窗棂,将空气炙烤得微微扭曲。
热浪一阵阵涌进账房,闷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秦七汐端坐一旁,秀眉微蹙,光洁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
她轻轻摇着手中的团扇,却难抵酷热,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脸颊泛起淡淡的绯红,显露出几分平日里罕见的娇弱之态。
江云帆眼角余光瞥见,心中微动。
他指尖在计算器上稍作停顿,对周衍温声道:“周司会,暂且歇息片刻吧。酷热难当,若因此中暑,反倒误了正事。”
周衍正全神贯注,闻言立刻放下账册,恭敬应道:“公子思虑周全,是老夫心急了。”
说罢,他抬手用力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江云帆的目光,依旧充满敬重。
江云帆不再多言,缓缓起身,走到秦七汐面前。
他从怀中取出那份圣代,装在提前备好的小巧瓷碗中。
“天气太热,尝尝这个,能解暑气。”江云帆声音温和,将小碗轻轻递到秦七汐面前,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秦七汐微微一怔,抬眼望去。
只见那圣代呈圆润的半球之形,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是柔和的奶白色,宛如最细腻的羊脂玉雕琢而成,质地细腻如凝脂,表面光滑莹润,泛着淡淡的珠光。
顶端微微凸起,几缕嫣红的果浆顺着半球边缘轻轻流淌而下,点缀得愈发鲜活诱人。
周身萦绕着丝丝肉眼可见的凉意,外层薄冰融化后凝结的晶莹水珠,顺着圣代表面缓缓滑落,冰凉沁人,竟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物。
“江公子,这是……”她美眸中满是惊异与好奇。
“这叫冰淇淋,是消暑的吃食,入口即化,清凉甘甜。”江云帆轻声解释,示意她尝尝。
一旁的江元勤、周衍等人也纷纷投来目光,眼中尽是惊奇与探究。他们何曾见过这般在酷暑中仍透着寒气的精致吃食?光是看着,便觉一股凉意袭来,诱人至极。
秦七汐犹豫一瞬,轻轻接过瓷碗,指尖触及那冰凉的触感,她不由得轻舒一口气,微蹙的秀眉缓缓舒展开来。
她用小巧的银匙舀起少许,送入口中。那绵密丝滑的质感瞬间在舌尖化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甘甜之意席卷而来,顺着喉咙流淌而下,周身的燥热顷刻间消散大半,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
“好吃……”
秦七汐眼底漾开明亮的光彩,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少女般纯粹欣喜的神情,“这般清凉爽口,滋味独特,我从未尝过。”
江云帆见她欢喜的模样,眼底也掠过一丝温和的笑意,轻声道:“喜欢就好。若是不够,日后我再为你准备。”
其他人皆是面面相觑,哪怕是隔着一些距离,仍能看见郡主手中的东西,正冒着丝丝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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