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现在,归我管(2 / 2)
傅征从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出来,蹲在她面前,去擦她的脸。毛巾从额头到脸颊,从脸颊到下颌,擦到她眼角的时,她偏了一下头。
“我自己来。”
“别动。”
他把她的脸掰正,继续擦。动作不轻不重,像在处理一件不能太用力、但也不能不处理的事。
高澜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心疼,没有怜悯,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一种很简单的、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现在归我管。
傅征把高澜处理好放到床上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烫了。
不是那种摸上去温温的烫,是从骨头缝里往外翻的、压都压不住的燥热。他蹲下来,手指搭在她的额头上,滚烫。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脸上没有血色,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没有犹豫。站起来,走到客厅的电话机旁,拨了一个号。
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她在发烧。”傅征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很清楚。
那头沉默了一秒。“知道了。”
挂了。
傅征回到床边,把高澜额前的碎发拨开,手背贴上去试温。
温度升得很快。
他拧了一条凉毛巾,叠成长条,敷在她额头上。她动了一下,眉头皱得很紧,但没有醒。
毛巾很快就被体温捂热了,他翻了一面,又翻了一面,然后重新投凉、拧干、敷上去。重复了很多遍,记不清了。
直到半小时后,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容承阙,是家庭医生,一手提着老式的皮质药箱,步子很快。
傅征没有说话,侧身让开了。
他把药箱放在床头柜上,量体温、测血压、搭脉搏,一路做下来行云流水。
“四十度一。”他看了一眼体温计,眉头皱了一下。“伤口没有感染,烧是应激反应,加上失血、透支、着了凉。”
他从药箱里拿出输液剂,配药、扎针,全程不到三分钟。高澜没有醒。针扎进手背血管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被傅征握住了,没有再动。
医生调整好滴速,站起来,看了傅征一眼。
“这瓶打完四十分钟,第二瓶一个半小时。中间不要让她动,多喝水,物理降温别停。”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她撑太久了,这烧退了也得养几天。”
傅征点了一下头。
医生没有多留,收拾好药箱走了。院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
傅征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靠着背。他的手指从她手背上移开,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比他的心跳慢。
毛巾换了一次又一次,额头上那层薄汗擦了又冒出来,她整个人像一座烧透了的窑,从里往外散着热气。
第二瓶挂到一半的时候,她出了一身汗。不是细密的汗珠,是大颗大颗的,从额头上滚下来,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他替她擦脸,试温度——居然才只降了一点点。
她朦胧中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水汽,焦距是散的。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一下。“傅征。”
确认他还在这里。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老赵……”
“入土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你送的他。”
她又闭上了眼睛。那两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的时候,他轻轻抚去。
第二瓶打完的时候,天快亮了。他拔了针头,按住针眼,按得很轻,按了很久。
她把身子陷在被窝里,呼吸平稳了,眉头也松开了。脸上的潮红退了大半,露出底下的苍白。他一直看到她呼吸匀了,才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去卫生间拧了一把热毛巾,敷在她额头上。
他坐在床边没有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天亮了,她才刚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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