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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你现在,归我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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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赵的骨灰盒放进土坑的那一刻,高澜的膝盖就跪在泥地里。红布、红旗、铜星、铜牌,赵德发三个字被泥土一点一点盖住。她没有哭。

傅征站在她身后,撑着伞。雨雪交加,天地之间一片迷蒙,伞沿的水珠连成线往下坠。

她想站起来。膝盖离开泥地的那一瞬,身体晃了一下——不是疼,是脑子里的那根弦终于绷到了极限。

失血、高烧、长途颠簸、滴水未进,再加上脖子上那道刚缝好的伤口,她的身体已经到了临界点,只是意志力还撑着,撑到老赵入土,撑到她亲手做完了这一切。

她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眼前忽然发黑,脚下一软。

傅征的长臂从背后伸过来,一把将她捞住。伞歪了,雨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他没理会那柄伞,一只手稳稳地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就会逞强。”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在铁板上。不是商量,是命令。

高澜的意识在黑暗边缘浮沉,身体的重量完全靠在他身上。她想说没事,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傅征没等她开口。将她抱着带出人群,塞进车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老张在后面喊了一声“丫头”,被老马拉住了。高明德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傅征把高澜扶上车,没有跟,也没有问去哪。

那个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放心,是知道。知道自己的孙女已经到了极限,知道有人会替他看着。

傅征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窗外的红兴镇在雨雪里模糊成一片灰白色的影子,越来越远。

高澜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安全带勒着肩膀,脖子上的绷带被雨水洇湿了一小块,渗出一层淡淡的红。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雨水——或者是别的什么。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一下一下刮过挡风玻璃的声响,和车轮碾过湿路的沙沙声。

傅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将军大衣盖在她身上。动作不算温柔,但精准。

高澜没有动。她感觉到那件大衣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带着他身上那种干燥的、混着烟草和雨水的气味。

“我不去医院。”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盖过。

傅征没看她。他的目光盯着前方的路,下颌线绷得很紧。

“知道。”

高澜没再说话。她的意识往黑暗里沉了沉,又浮上来。她能感觉到车子在开,路不平,但车身很稳。

她不知道要去哪。也没问。不是信任,是没有力气问。

傅征的手在方向盘上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他的脑子里在思考,军区人多眼杂不合适,她现在的状态应付不了任何人。

基地太冷,全是钢铁和柴油的味道,她的脖子刚缝完针,需要的是安静。

容氏的回廊太长,她去了只会想起那团光。

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地方合适。

容承阙名下一处僻静地,没有闲人打扰,连钥匙都用不到,一组数字就能解开的半山别院。

傅征的手指在中控台上按了几下,调出一组数字。方向盘一打,车子拐上了一条约莫只容一辆车通过的小径。

路两边的树密了起来,枝叶交叠,把雨雪挡在了外面。光线暗了,那种被树荫过滤之后的、柔和的沉静。

车子在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傅征摇下车窗,在门柱的密码锁上按了一串数字。铁门无声地滑开。

车道不长,尽头是一栋灰白色的二层小楼。不大,但干净。檐下没有灯,没有花,什么都没有,就是一面白墙和一扇深色的木门。

傅征熄了火,侧头看了一眼高澜。她没睡着,眼睛半睁着,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的雨幕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下了车,走到副驾驶室弯下腰,将她从座位上抱了起来。

高澜的身体僵了一下。“我自己能走。”

傅征没松手。

“你说了不算。”他的声音很低,但不是商量。

他抬脚走上台阶,踢开木门——玄关的灯应声亮了,光线是暖黄色的,不刺眼。

他把她抱进客厅,放在沙发上。沙发是深灰色的,布面,很软。高澜陷进去的那一瞬,身体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不是她想松,是身体不听话了。

傅征蹲下来,替她换鞋。手很大,动作却出奇地轻。

衣柜里有干净的衣服、洗漱用品,柜子里有医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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