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就知道(2 / 2)
他这才慢悠悠转头,看向僵立许久的三位蛮荒王座,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调侃:
“几位大王座,守在这里许久,莫不是也想随贫道同往青冥,喝上一杯美酒?”
袁首、五岳、黄鸾心思瞬间翻涌。
他们都亲身领教过阿要的剑有多难缠,深知此人韧性逆天、愈战愈强。
只要给一丝喘息之机,不出时日便能满血归来。
届时再踏足蛮荒,必然后患无穷。
若是放任他被陆沉带去青冥养伤,大祖的斩杀旨意便形同虚设。
外围麾下妖众虽已赶到,却慑于陆沉威压不敢上前,他们三人若是执意动手,必有死伤。
“陆沉。”袁首咬牙沉声,字字滞涩:
“我等皆是奉命行事,大祖亲自过问此事,他——”
话音未落,曳落河上游骤然传来厚重沉闷的号角声。
沉厚悠远,如同整条曳落河水运齐齐共鸣,是托月山王座集结的紧急号令。
这道号角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三王座最后的挣扎心思。
外围蛰伏的蛮荒妖众闻声一动,不再观望。
悄然褪去气机,循着号角方向先行撤离,等于间接断了三王座强行围杀的底气。
三人对视一眼,袁首眼底满是不甘,终究缓缓收起长棍。
五岳散去山岳法身,六臂收回神兵。
黄鸾更是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天火遁光,率先掠向远方。
三道遁光接连掠过曳落河面,循着号角声疾驰远去,转瞬消失在蛮荒雾气之中。
通道之内终于彻底安静。
陆沉望着三人仓皇离去的背影,嗤笑一声,随即目光落回阿要身上。
此刻剑一已然调转剑身,剑尖斜对陆沉,如蓄势待发的猛兽。
哪怕危机暂解,也始终不曾放下戒备。
“站那么远做什么?”陆沉负手轻笑,仰头看向悬于半空的七彩古剑:
“贫道又不吃人,刚帮你稳住神魂,转头便以剑相向,未免不太地道吧?”
“走。”阿要只吐出一字作为回应。
七彩古剑纵身掠入接引光幕,陆沉抬手如捻棋子,轻轻一点光幕边缘。
流光一闪,二人一剑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百里通道之中。
数息过后,此地天幕再现金色佛光。
九品莲花自虚空缓缓飘落,若有若无的梵唱萦绕周遭。
一尊佛陀法身缓缓凝实,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通道。
指尖轻捻一缕残留道韵,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目光隐晦望向陆沉、阿要离去的方向,双手合十,低声喃喃:
“阿弥陀佛,看来……还是时机未到。”
话音落,佛光莲华尽数消散,通道重归寂静,只余淡淡道韵与佛光余温缓缓弥散。
阿要只觉自身正以极快速度穿梭在无边虚空夹缝。
每一次跨越,都在神魂表面漾开浅浅涟漪。
肉身依旧稳步凝形,众生之意在其间不断流淌,肉身再无半分崩散隐患。
“有天机波动。”
剑一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语气沉敛,:
“方才我们离去之地,浮现一道极淡佛光气息,转瞬即逝,感知模糊,却绝非寻常佛门修士。”
阿要未曾回话,但神色却转变了一瞬。
陆沉将阿要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慵懒的声音在流光空间里悠悠响起:
“你倒是警觉,能察觉西天佛门的动静,但对神魂里那三道潜藏小尾巴,束手无策了?”
这话落下,阿要微微皱眉,七彩古剑猛地震颤。
剑一根本没有半分被戳破秘密的慌乱,只在识海里冷声道:
“早便察觉到了,何须他多言。”
那三道神魂禁制,是周密暗中埋下的后手,与神魂脉络、肉身本源死死缠绕相融。
一旦强行破解,必然重创阿要神魂根基,毁掉尚且在重塑的肉身。
更棘手的是,剑一本源早已损耗严重。
根本抽不出多余力量,在不伤及阿要的前提下安全破禁。
阿要不再开口半字,也不再看陆沉一眼。
转瞬之间,接引之光在青冥天幕撕开一道缝隙。
流光尚未散尽,陆沉与七彩古剑的身影已然显露。
脚下是万里翻涌云海,头顶是澄澈青冥长天。
远处仙山连绵,道宫隐于云雾之间,灵气浓郁得近乎凝液。
与蛮荒的阴寒破败判若两界。
陆沉负手而立,正要开口言语。
剑一却分毫不等,瞬间催动体内仅剩本源,七彩古剑骤然暴涨百丈!
裹住阿要神魂与重塑中的肉身,化作一道撕裂云海的七彩流光。
朝着远离陆沉的某一个方向玩命地往前冲。
没有半分迟疑!
他太清楚陆沉这根搅屎棍的性子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跟着他去白玉京,绝对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瞬间跑没影的七彩流光,半点惊讶之色都没有。
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对着流光遁走的方向调侃道:
“还是那么顽皮。”
话音落下,他随意地抬了抬手,五指张开,对着剑一逃窜的方向虚空连点数下。
每一指落下,便有一道莹白道韵凝成通天光柱。
看似慢悠悠悬浮虚空,却瞬间封死前路所有直行轨迹。
逼得剑一只能不断损耗本源急速变向躲闪。
剑一已将速度催至极致,在道道光柱缝隙间险险穿梭。
每一次急拐都洒落片片七彩光屑,本就枯竭的本源再度飞速流逝。
眼看最后一道光柱横亘前路,左右皆被道韵封锁,退无可退。
阿要毫不犹豫灌注自身神魂之力汇入剑身。
剑一催动破万法本源极致爆发,剑身上古老符文尽数亮起,一剑怒劈而出!
“破!”
震彻云海的剑鸣响起!
那道足以困住飞升境大能的道韵光柱,被硬生生劈出一道贯穿天地的裂口。
剑一带着阿要趁机穿出,一头扎进茫茫云海深处。
陆沉望着被劈开的光柱,非但不恼,反倒眼底泛起几分赞许。
见流光一头扎入特定云海方位,他微微颔首,缓缓收回手势,不再出手阻拦。
“这方向……不差了。”
低语落下,身影一晃,悄然消散在云海之间。
方才数道光柱阻拦,只是逗闷子,顺便指定一下路线。
若真想留下阿要,以此刻七彩古剑残存的本源,想在陆沉手里逃脱必然没有这么简单。
剑一没有回头看陆沉追上来没有。
他把所有感知全部收缩到剑身前方百里之内,只锁定一个目标。
往远里飞,往笔直了飞!
本源还剩最后一丝,剑身已经从七尺缩到了三尺半,七彩剑光薄得近乎透明。
直到剑身的七彩流光彻底黯淡,本源力量完全耗尽。
再也撑不住飞行,才钻出云层,摇摇晃晃地朝着下方的陆地坠去。
最终重重落在了一处山门前。
七彩古剑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连悬浮都做不到了。
阿要和剑一顺着山门往上看。
只见一座古朴恢宏的道宫静静矗立在山巅,云雾缭绕,道韵天成。
山门之上,三个大字刻在一块未经雕琢的青石上。
笔画有锋有骨,每一笔都像随手写就,却压得周遭百里的云气都不敢近前三尺。
剑一看见那三个字的瞬间,剑身剧烈震颤起来!
“我就知道!”他直接在阿要识海里崩溃地疯狂吐槽,骂得连剑尖都在晃悠:
“这搅屎棍这辈子对你不能安什么好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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