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千年死敌(1 / 2)
剑一疯狂吐槽陆沉的话,在阿要识海里响开。
本体古剑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本就彻底耗竭的本源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只能勉强将刚重塑完肉身、气息尚且虚浮的阿要护在身后。
青石板并非凡物。
每一块都刻着兵家独有的纹路,沉淀着万古战场的杀伐气。
阿要踩上去的瞬间,就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束缚感顺着脚底往上爬。
仿佛整个人都被钉在了一座无形的军阵之中。
此刻,阿要周身剑意流转滞涩,众生之意正全力重塑七彩小世界。
他抬眼望向山门正中的青石牌匾上,三个字——
岁除宫。
笔锋藏锋入墨、字字压得百里云气不敢近前。
阿要听到剑一的吐槽,也瞬间反应过来,忍不住啧了一声。
陆沉那看似放任逃窜的一路阻拦,哪里是什么逗闷子。
那老小子从他劈开云海的第一剑开始,就把他的逃跑路线算得死死的。
兜兜转转万里青冥云海,还是把他送到了一个如此明确的地方。
“陆沉这老货,把我们搞到这里干啥?”
阿要在识海里吐槽了一句,但脚边的七彩古剑却已经疯狂震颤起来。
“我的亲大哥!别废话了!快进剑身里!立刻渡给我可用之力,我们要跑路了!”
剑一的声音瞬间绷紧,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慌乱。
只是反复催着阿要赶紧行动。
阿要挑了挑眉,反倒饶有兴致地又扫了一眼岁除宫山门两侧的石狮子。
那两尊狮子绝非石雕,此刻正睁着铜铃大的眼睛,死死锁定着他的位置。
“不就是吴霜降的道宫吗?至于这么紧张?”
阿要嘴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
“什么十四境大能没见过?吴霜降又怎么了?无冤无仇的。”
嘴上说着浑话,但他却没再耽搁。
他很清楚剑一的性子,不是真的慌到极致,绝不会是这个样子。
身形一晃,便径直钻进了七彩古剑的剑身之内。
属于阿要的剑意及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剑体深处。
原本黯淡近乎透明的七彩流光,终于勉强泛起了一层莹润稳固的光泽。
下一瞬,剑身上七彩流光泛起。
剑一催动全部可调动的力量,发动了天机屏蔽。
开启后,他不敢有半分耽搁。
立刻操控本体,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七彩流光,贴着地面往山门左侧的密林窜去。
剑一心里比谁都清楚,天机屏蔽虽能隔绝所有推算追踪。
却挡不住肉眼与近距离神识的直接目视锁定。
只有跑出岁除宫山门的视野覆盖范围,钻进密林的天地灵气遮蔽之中。
这天机屏蔽才能彻底生效。
届时就算是旧日共主复生,也再无追踪他们的可能。
可还是晚了!
早在二人坠地的那一瞬间。
山巅岁除宫的主殿之内,吴霜降早就锁定了这一人一剑。
他坐在的蒲团上,对着殿外的虚空遥遥一拂,一手负后,一手五指缓缓张开。
五指张开的刹那,方圆百里骤然凝固!
风停了,云止了。
林间的枝叶悬在半空不再摇晃,连奔涌的地脉龙气都瞬间滞涩。
整片虚空像被按进了一块透明的琥珀。
此手段正是吴霜降的兵家根脚,以天下万物为兵。
百里之内的云气、山风、草木灵气、地底龙脉......
在五指张开的刹那尽数被他炼化为麾下兵卒。
每一缕灵气都是一名斥候,每一寸空间都是一道防线。
五指出即军令,虚空便是他的战场。
吴霜降没有直接攻击。
他只是五指一分一分缓缓合拢。
每合一分,被兵解之力锁死的空间便收紧一圈。
从一片天幕缩成一座牢笼,从一座牢笼缩成一只无形的握拳。
八面不透风,连光线都被压得微微弯曲。
剑一贴着地面疾掠的剑身刚窜入密林边缘。
“铛!”
金铁交鸣的脆响炸开!
七彩古剑狠狠撞在那层看不见的空间壁障上,余波将整柄剑往后震飞数十丈。
就连天机屏蔽都晃了三晃,险些消散。
“这无冤无仇的!”阿要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真正的困惑:
“吴霜降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怎么招呼不打就开干?”
“回头再说!”
剑一拼了命催动剑身,在吴霜降五指合拢所剩不多的缝隙里来回穿梭:
“现在别问!必须跑!跑出去再说!”
可哪里有缝隙。
吴霜降的兵解之力密不透风。
每一道看似可以钻的空隙,下一秒便有新的兵卒虚影从虚空中凝出补位。
更阴狠的是,吴霜降自始至终都留着一道极窄的缝隙。
那道唯一看似能逃出去的生路,恰恰正对着岁除宫山门,是算好的死路。
阿要见暂时跑不掉,索性稳下心神。
本着“试探深浅总比干等着强”的念头。
他催动体内残存的剑意,朝着身前的空间壁障劈出一剑。
剑锋上附着微末的不平剑域,想探一探这层壁障的虚实。
可就是这一触!
剑意劈出的涟漪只荡开了三圈,吴霜降已经抓住了剑意的源头。
他双指凌空虚点。
一张兵符凭空出现在七彩古剑周遭!
符纸折成细蛇模样,蛇头微微昂起,不偏不倚锁定了阿要的神魂气息。
下一瞬,符纸炸开,无数血色丝线顺着阿要剑意余波的方向逆流而。
纤细如发丝,却带着沙场缚魂的兵家肃杀。
丝线缠上神魂的瞬间同时发力!
竟拽着整柄七彩古剑,硬生生往山门方向拖去。
“撑住!”剑一急得声线劈叉:
“千万别被拽进去!进去就彻底完了!”
可兵符已成,拽力如山。
七彩古剑不受控制地往山门方向滑去,阿要不断助力也毫无用处。
青石板上的兵家纹路随之逐盏亮起。
金色的光芒顺着地面往上攀爬,像春蚕吐出的丝层层叠叠,要将整柄剑彻底锁死。
剑一拼尽全力催动七彩灵光抵挡!
每一寸滑动都让他所剩无几的本源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道剑光堂堂正正横贯天幕!
“铮——!”
剑鸣穿云裂石,先于剑光传遍整座山巅!
深红与金橙交织的霞色随声而落。
像一整片晚霞被人从黄昏里撕下来当剑使。
剑意里混着桃花酿的清冽酒气。
所过之处,连被吴霜降兵解之力凝固的虚空都被划出了细密裂痕。
霞光瞬间斩落!
缠在七彩古剑上的缚魂丝线应声而断。
余波化作漫天光刃、裹挟倚天万里的磅礴侠气,齐齐撞向山巅岁除宫!
“轰——!”
岁除宫防御大阵瞬间炸起一阵巨响。
紧接着,一道不带半分客气的大笑响彻山巅:
“吴霜降!我当你在岁除宫关起门来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霞光落处,一道人影凭空站在山门之前。
他右手提着一柄无鞘长剑,正是那柄名动天下的仙剑太白。
剑身映着漫天霞光,像剑里也灌满了尚未冷凝的晚照。
孙怀中。
他随手灌了一口桃花酿,眼睛亮得如同寒星。
站定的瞬间左手剑指一抬,本命飞剑霞满天应召破体!
漫天深红与金橙的晚霞顺着剑体倾泻而下。
每缕霞光都带着刺破长空的锋锐,尽数凝为剑刃。
剑刃铺天盖地,死死锁住了山巅道宫的方向。
从头到尾,孙怀中没看七彩古剑一眼。
目光自始至终钉在道宫方向,全然一副跟老死敌呛声的架势。
他登场拦这一剑,纯是演了上千年死敌的“肌肉记忆”,打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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