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7章 邪玉阵 破晓 夜 没有月亮的夜。(1 / 2)
夜。
没有月亮的夜。
楼望和站在楼家老宅的屋顶上,风从东南亚的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味。他的眼睛望着远处,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沈清鸢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一只猫。她站在他身后三尺的地方,没有开口。
“你来了。”楼望和没有回头。
“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
沈清鸢忽然笑了。她笑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翘,像是江南水乡里被春风吹皱的一弯湖水。“你这句话,怎么听着像是古龙里的台词?”
楼望和终于回过头来,也笑了。他的笑容很淡,淡得像是用毛笔蘸了清水在宣纸上划过的一道痕迹,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快干了。
“我最近确实在看古龙。”他。
“看的是哪一本?”
“《多情剑客无情剑》。”
沈清鸢走到他身边,也望着远处的黑暗。远处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声,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捶打着一扇永远敲不开的门。
“你在担心什么?”她问。
楼望和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鸢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我在想,一个人要走到什么地方,才算走到了尽头。”
“你觉得你走到尽头了?”
“我不知道。”楼望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在缅北的公盘上解出过满绿玻璃种,曾经在滇西的老坑里触摸过上古矿脉,曾经在昆仑玉墟的圣殿中握住过龙渊玉母的光芒。但现在,这双手在微微发抖。
“透玉瞳已经恢复了。”沈清鸢,“你又能看见了。”
“是啊,我又能看见了。”楼望和的声音里却没有半点喜悦,“但看见得越多,反而越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前我只能看见石头里有没有玉,现在我能看见玉石里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丝杂质、每一缕能量。我能看见黑石盟布下的邪玉阵,能看见阵眼里那些被污染的原石在哭泣,能看见夜沧澜的野心像一团黑火一样在燃烧。可是我能做什么?”
“你能阻止他。”
“阻止他?”楼望和苦笑,“今天下午的事,你也看到了。”
沈清鸢沉默了。
今天下午的事,他们都看到了。
下午三点,东南亚原石交易市场。
阳光很烈,晒得地上的青石板都在冒油。寻龙盟的三家玉行同时开门营业,门口摆着一块半人高的翡翠原石,表皮灰白,带一条细细的绿藓,看着不起眼,但楼望和用破虚玉瞳看过——里头是一块冰种飘花,水头足,色泽正,开出来至少值三千万。
三家玉行门口都围满了人。有来买玉的,有来看热闹的,也有来打听消息的。寻龙盟成立的消息已经在东南亚玉石界传开了,人人都知道楼家那个赌石神龙,和一个姓沈的女人,还有一个姓秦的莽汉,拉起了一支队伍,要跟黑石盟对着干。
有人叫好,有人摇头,有人等着看笑话。
楼望和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今天这三块原石能不能顺利开出来,能不能卖个好价钱,能不能让更多摇摆不定的玉商看到寻龙盟的实力。
第一块原石开出来了。
冰种飘花,水头足得像是一汪清泉被冻在了石头里,飘的那几缕绿花,像是春天刚冒出来的柳芽,嫩得让人心颤。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楼望和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脆响。
很轻的一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弹了一下玻璃杯。但楼望和的破虚玉瞳在那一瞬间猛地刺痛起来,他看见了——那块刚刚开出来的冰种飘花翡翠,内部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从中心向外蔓延,像是一张蜘蛛网,无声无息地,把整块玉的灵气吸了个干净。
然后,那块玉裂开了。
不是普通的裂,是碎。碎成了十七八块,每一块都黯淡无光,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
人群炸了锅。
楼望和冲过去,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破虚玉瞳看进去——邪玉的气息,像一条毒蛇,正从他的指尖往手臂上窜。他猛地甩开碎片,但那股邪气已经钻进了他的经脉,透玉瞳一阵模糊,差点没站稳。
“是邪玉阵!”沈清鸢扶住他,弥勒玉佛在她怀中发出微弱的金光,替楼望和驱散了那一丝邪气。
但另外两家玉行,也同时出了事。
三块原石,三块极品翡翠,全部碎成了渣。
人群散得比潮水还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交易市场就空了,只剩下寻龙盟的人站在满地碎玉中间,像是一群被遗弃的孩子。
“这就是邪玉阵。”楼望和站在屋顶上,对沈清鸢,“不用靠近,不用接触,只要在这片区域内,任何一块玉石都会被他吸干灵气,碎成粉末。夜沧澜这是在告诉我们——寻龙盟卖一块玉,他就碎一块;寻龙盟开一家店,他就毁一家店。”
“那我们就不卖玉了?”沈清鸢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她这个人,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像是江南三月的烟雨。但骨子里,她比谁都硬。
“卖。”楼望和,“但不能再这么卖了。”
“你有办法?”
楼望和转过身,看着沈清鸢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弥勒玉佛上最纯净的那一道秘纹。
“秦九真找到的那本古籍上,邪玉阵的源头,是夜沧澜手里那面伪透玉镜。”楼望和慢慢地,“那面镜子,是用九十九个玉匠的精血炼成的,邪气通天。但邪物再强,也有破绽。古籍上记载了一种阵法,叫‘破晓’。”
“破晓?”
“对。破晓。天亮之前,最黑暗的那一刻,点一盏灯,就能破开整个夜幕。”楼望和的眼神忽然变得锋利起来,“邪玉阵的原理,是用邪气污染原石里的玉能,让它自行崩碎。但如果我们能在一瞬间,向这片区域注入足够纯净的玉能,就能反过来净化邪气,让阵法反噬。”
沈清鸢的眼睛亮了:“三玉共鸣?”
“三玉共鸣。”楼望和点头,“你的弥勒玉佛、仙姑玉镯,加上我的破虚玉瞳。三玉共鸣的力量,足以对抗伪透玉镜。”
“但上次在玉虚圣殿,我们只是勉强压制了邪玉阵,并没有真正破掉它。”
“因为上次我们不懂方法。”楼望和,“古籍上,破晓之阵,需要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启动,以三玉为灯,以玉能为油,燃一盏‘破晓灯’。灯亮之时,邪气自散。”
沈清鸢沉默了一会儿,:“听起来很冒险。”
“做什么不冒险?”楼望和忽然笑了,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有了温度,“当年我在缅北公盘上解那块废石的时候,所有人都我是疯子。可我解出来了。”
“那是因为你有透玉瞳。”
“不。”楼望和摇头,“是因为我敢赌。干我们这一行的,天天都在赌。赌石,赌命,赌人心。如果连赌都不敢赌了,那还叫什么赌石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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