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之外/灰色之城 六（2 / 2）

“接下来你要怎样面对露露的家人？露露可是他们捧在手心的宝啊，你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得到他们的谅解？”

“该付出的我都已经付出了、该承受的我已承受了。我不求他们的谅解只求心安，所以他们对我做的任何事我都能接受。”何之洲说

“该付出和该承受的你都付出和承受了？那你付出和承受的都是些什么？”

母亲说着从上到下打量着儿子，她眼神里的细致仿佛是要检视儿子是否完整一样。在母亲的审视下何之洲勉强一笑

“妈，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我付出的本来就是露露给的，他们终止了和何太太面包坊的一切业务往来；来自精神和肉体长久病态的折磨就是我承担的……”

“任何事都是有因果的，她家里人这样做也无可厚非，没有了这笔业务我们就量力而行不要把摊子铺得太大。面包坊只要走上正轨，少了这笔业务也照样能够生存，无非就是艰难一些，妈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其他替代业务的。”看着有些茫然的儿子母亲安慰道。

这天露凌中午就关了便利店的门，为了给公公家的温馨她特意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还让何之洲把叔叔婶婶和哥哥一家都叫过来团聚。

一到家何之洲又先抽出纸巾擤起了鼻涕，见状露凌禁不住便埋怨起来

“你呀，液都输了几天怎么还是反反复复的，你让医生给你输青霉素了没有？”

“这些天输的都是青霉素，昨天医生也很纳闷，他说不行就用先锋霉素试试。”擤好鼻涕何之洲戴上口罩说道。

“也只有这样了，你怎么会跟我生病前一样了呢？”

露凌沉思着一会便去接了一杯热水，把热水递到何之洲手里她随手摸了摸何之洲的额头说道。露凌的话引来了何妈妈的目光更让何妈妈的心头一紧，她不禁回想起了儿子说露凌生病的经过。

钱露露出走的愧疚给到儿子的打击无异于当初的露凌，再加上一直都不好的感冒他会不会重蹈露凌的覆辙？如果这样她又如何承受？

“青霉素都不管用了还准备用先锋霉素？这样下去怎么行？”何妈妈愕然的说道

“是啊！这样下去怎么办？”露凌看了一眼何之洲附和道。

“怎么办？我们小的时候哪有什么青霉素先锋霉素！感冒了你奶奶用艾草和橘子皮熬水给我们喝上一两天就好了。从没像你们一样，一感冒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何爸爸半躺在沙发上不屑的说道。

“小宝、凌凌，你爸说的也是一个办法。以前有一段时间你也这样，我就是用这个办法治好你的。这样吧，你该输液就输液该打针就打针，我每天再用艾草和橘子皮给你熬一锅水，反正没什么害处你就当饮料喝。”

何爸爸说的办法让何妈妈很是赞同，便征询着问儿子和媳妇道。

“再放些苹果皮或者梨子皮，连续喝上几天我就不相信会没用！”何爸爸又笃定的说道。

露凌是心急的人，听到公公的信誓旦旦她开门便取下了端午节挂在门边的艾草。寻思着还没有的橘子皮和苹果皮的她突然灵机一动，叔叔婶婶和哥嫂不是要来吗？不如去买一些水果，大家吃完水果不是就有果皮了吗？想到这里露凌感到心痛的同时也觉得好笑，忍不住噗嗤一笑调侃着便说

“我可怜的老公，我们吃水果果皮就是你的了。”

父母闻声忍不住就是一笑，何之洲也只好用无奈一笑来应对。这个家一下子的温馨是露凌最希望的，心情的舒展使得她坐近何之洲，调皮的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对何之洲耳语道

“你放心，我会偷偷给你放些果肉进去的！”说完就欢快的买水果去了。

“凌凌这姑娘多好！她对你是宠爱的，有这样的妻子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好好过日子吧，可不要寒了她的心！”

露凌出去后母亲感慨的说道，这时候她的眼角还挂着一丝笑。

来杭州半个月了，这些时间钱露露都住在曾经就读过的大学旁边。租住在这里是因为这附近有一家医院、同时离西湖也近，这样每天给脚做完治疗她就可以拄着拐去西湖或者母校走走。

这半个多月，脚上的痛少了她心里的痛也慢慢的结了痂，所以只要不被碰到和提起就不会痛了。为此，来杭州的半个多月钱露露都没有去买手机更没有补电话卡，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手机前时代，每天过着从租住的小屋到医院再到西湖或者学校，最后回到小屋的简单且规律的生活。

这些时间伴随钱露露的，除了从贵阳带过来的双拐就是在大学图书馆借的书了。重新走进校园钱露露是想忘记那些失落和不甘的，可故地重游非但没有让她忘记那些反而还让她更加伤感了。因为过去再美好都是回不去的；还有就是那一对对携手而行的情侣强行把她的思绪拉回到何之洲去成都之前的短暂美好。

情侣们的欢笑给钱露露的感觉像是对她的嘲笑，尤其是她包裹着石膏的脚引来的侧目。情侣们侧目的同时更是会相互咬着耳朵窃窃私语一番。这时候钱露露会有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的想法，可这大学校园里哪有地缝跟她钻？于是回应对她侧目且窃窃私语的情侣们的，是把当时流行的一句：“秀恩爱死的快！”在心里念上一百遍。

事实上钱露露并没有念上一百遍，才念一两遍她就发觉自己的阴暗了。恰在此时，出现在眼里图书馆几个字的路标给了她自我拯救，于是拖着病痛的脚的她就走向了不远处的图书馆。

点上一杯咖啡，从书架拿出一本心仪的书坐到靠窗的位置。咖啡的热气慢慢朦胧了窗外的景物，在这朦胧中雾里看花的看着窗外发呆、品尝咖啡醇香的同时也看看书。这在好长的一段时间都成了钱露露的一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