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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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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动车停下,周栗从车上下来,把头盔还给他。头发因为摘头盔的动作而散下,柔柔软软地披在肩后,她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我们还是对彼此有点保留吧,老同学。”

“……土匪。”想探他的话,自己嘴巴还这么严。

周孟航跟在她后面,到了店门前,周栗停住脚步:“你还不回去?”

热浪在他身后追,周孟航只想赶紧进屋里吹空调。他推着她进门,示意墙上的钟,朗声说:“午饭时间到!”

晒了一路太阳,浑身燥热,周孟航点了一道消暑清汤,吃番茄炒蛋盖饭。周栗看着他大快朵颐,奇怪道:“你家里没人做饭吗?怎么老出来吃。”

他坐的位置面向大门口,一眼可以看到拉开玻璃门进来的人。那人体格壮硕,个子高得直顶小饭馆的矮门,长相跟周孟航有七八分相似。

周孟航下巴微抬,嘴里还嚼着食物,含糊不清道:“唔,做饭的人回来了。”

周栗从前也见过周启文几次,沿湾村大不到哪里去,谁和谁都认识。但她在家的时间实在算不上多,小时候见过也忘了,前几次见他来送水产,只觉得熟悉,却没有想起来他就是周孟航的亲爹。如今两张相似的脸摆在面前,她才后知后觉这份熟悉感源自何处。

“做饭的人”也是来吃饭的,但他不跟周孟航凑一桌,点了餐后随意找了另一张空桌子坐下。

父子俩隔着两张桌子对话。

“今天怎么没在家里吃?我妈呢?”

“带然然送水产去你外婆家了。”

周孟航点头,难怪他不做饭。往常家里是周启文做饭做得多,一家四口,一个懒得做饭的老婆,一对废物儿女,剩下周启文一人任劳任怨沾油烟。夫妻俩又经常出海,做饭的人不在家,兄妹俩只能出去吃。沿湾镇上大大小小的餐馆,好吃难吃的,周孟航都试过水,直到两个月前林清的饭馆开张,他才换了地方,在这儿解决日常用餐。

再说回周启文,沿湾厨夫,为老婆练就一身厨艺,但也并不那么热爱做饭。老婆不在时甚至不愿意开火,这种情况也很常见。吴淑萍出海回来第一件事情必定是去娘家送水产——实际上是去找牌友打麻将。

周孟航家的厨房一个月开火都不足五次。

今晚还是没饭吃。周孟航摇摇头,扒完面前的饭,喝掉最后一口汤,起来把两份饭钱都付了。

周启文和周孟航父子俩相继走后,店里人又空了。周栗喝着可乐打嗝,打完嗝,坐在门前的木椅上叹长气。

林清已经懒得再数落这个天天喝冷饮的叛逆女儿了,生理期疼的又不是自己。只是——“你叹什么气?”

周栗忧心忡忡:“我还以为我回来继承家产的。”

脑袋被敲了一下,周栗呼痛,听林清女士骂她大白天发梦,周栗撇撇嘴。林清在她旁边坐下,不自觉也跟着叹气。

“你又叹什么气?”

林清女士:“要不你去把外面的走鬼全攀了?”

周栗:“……”

当她没问。

树上的蝉鸣全天营业不停歇。“好味”门前车来车往,母女两人叹的气终归是敌不过汽车尾气,林清摆摆手,挥走扑来的灰尘,拉着女儿回店里吹空调了。

门店生意冷清,于是晚上休店也早。夜里周栗躺在床上摆弄着新手机——她之前的手机从上大学用到现在,早就想换了,后来辞职回家,她更加扣嗖起来,一直没换,直到摔碎才不得不换。

当破财消灾了,可谁不喜欢新的东西啊,周栗越看越欢喜。

将壁纸和字体都调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周栗才想起她对这手机的拥有权还“名存实亡”。翻了翻聊天框,给今天通讯录新多出来的人转去一笔款,对方很快回复她:我还以为要打官司才能讨回这笔钱了。

她哪有这么无赖!

第05章 “周栗,我谢谢你啊。”

日子快走到七月末,天气是越来越热了。川禾屡屡发布橙色高温预警,白天里闷不透风,夜晚里微风裹着热浪。

似在酝酿一场大雨。

周栗骑着电动车护送林清女士下班,雨就是在这时候下来的。行至半路,周围没有遮蔽的地方,离家不远了,也没必要停车找雨衣。母女俩被雨追着跑了一路。

林清伸手遮住周栗的头顶,周栗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雨水先跑了进来。她只能埋头加快车速。

总算到了家,两人无一幸免,身上湿了个透。周栗把车停好,才跟林清说:“你给自己挡挡还好,给我挡还费劲点,这不是一点都没挡住吗?”

她指着两人身上滴水的衣服。

林清摆摆手,不甚在意。进了家,才发现周忠仁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了家里,坐在客厅清清爽爽地望着两只落汤鸡。

林清女士一看到他,便说:“哟,今天这么早忙完了啊?”

他身上不见一丝雨痕,一看就是下雨前回来的。

周忠仁从前在村委做事,闲时在村里到处帮忙做散工,今年换届后,彻底成了闲人,沿湾方圆几里地,哪里需要往哪里。

除了“好味”,林清需要帮忙的时候总找不到他人。

周忠仁点点头:“是啊是啊,今天物流园老刘身体不舒服,我去给他顶了两个小时班,七点就下班了。”

周忠仁这人,最大的优点是热情心善,缺点是死活不开窍,睡一张床几十年了,还听不懂林清女士的明嘲暗讽。很难说是福是祸,因为周栗一直觉得,这是二老婚姻维持的一大重要因素。

老刘是物流园的保安,也是沿湾新村的,村里为数不多的外姓之一。两家离得不远,周忠仁常常跑到刘家喝酒。林清女士一听就来气:“什么身体不舒服?人家老婆今天生日。”

“那难怪会让我顶班嘞,这老刘对老婆还挺好的。”

周栗站在一旁,感觉林清女士已经要烧起来,果然,下一秒屋里便响彻了林清的怒吼:“人老刘知道对老婆好,工业园的环卫工都知道对老婆好,就你不知道,就你没老婆!”

周栗审时度势,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上楼了,不忍再看老周在林清女士跟前吃瘪。

七月的雨对降温毫无作用。川禾靠近热带,一场雨来得也像即将烧滚的水。身上湿得难受,周栗在房间门口踢掉鞋子,拿上衣服去洗澡。

他们家这套房子跟她差不多大年纪,二十年有余了,处处是裂痕。周栗抱着衣服,小心避开浴室门口漏水的天花板,钻进浴室里。花洒打开,好一会儿都没流出热水,周栗猜想是煤气用完了。她光着身子站在水帘下,无奈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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