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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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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临嗤一声笑出来:真像。然后补充,就像老虎与猫。

老虎是陆余, 猫是陆声。尽管像, 本质不同。

陆声不满噘嘴, 猫没什么不好,但明显老虎更强壮,哪个男人不想当老虎?

小孩子可不能随便乱跑,被坏人抓走就不好了。傅临说着迈开步伐,回去找你哥哥吧。

陆声无声地目送他离开。

接下来几天,陆声发现只要出了病房,总能遇到傅临。

傅临有时站在住院大楼背面, 仰头凝望十七楼的某个窗户,像一棵沉默的树。

那是燕玦住的病房。

陆声趴在窗边, 看着地面上缩成模糊人形的人影。医院病房的窗户开到最大也不过能出去一条胳膊, 尽管并不危险, 燕玦还是提醒他:陆声, 别在窗边站太久。

陆声画了一棵树,光秃秃的枝丫,没有鸟愿意栖息,没有云愿意飘过, 它伫立在荒野中,只有树根长了一朵鲜嫩的白色小花,细软的根茎, 风吹雨打就能轻易摧折,但它开得很好。

这朵花被枯树保护着。

陆声将画拿给燕玦看。燕玦笑起来:我喜欢这幅画。

陆声指了指树,又指了指花。

你是问我喜欢树还是花?

陆声点头。

燕玦沉吟:树保护了花,我喜欢树。

陆声将画送给了燕玦。

经过几天的观察,陆声看出保镖与燕玦并不待见傅临,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他小小的脑袋稀里糊涂,搞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也不需要搞清楚,艺术家的脑袋,向来跟着感觉走。

他不怕傅临。

陆声拿了一只苹果给傅临。

傅临又坐在花坛边抽烟,他诧异地看着黄灿灿的苹果,问:给我的?

陆声点头。

傅临也不问为什么,接过苹果:谢谢。

陆声看着地上的烟头,数了数,八个。他打开手机绘画app,随手画了一个黑漆漆的肺给傅临看。

傅临呛咳起来,失笑将第九根烟收回去,ok,不抽了。改吃苹果。

就这么沉默了好一阵。

吃完苹果,傅临舔了下留着果香的齿颊,问陆声:还不回去?

陆声刚要往回走,忽然听到一声低沉的呵斥:陆声!

他转过头去,但见自己的哥哥脚下生风走来,周身气势冷冽。

陆声缩了缩脖子,脚下一挪,绕过花坛朝乔今奔去,寻求庇护。

陆余:

剜了弟弟一眼,陆余礼节性与傅临打了声招呼。

傅临说:陆先生的弟弟很可爱。

陆余蹙眉。显然,这样的夸赞他并不需要,特别是从一个反社会人格口中说出来,只会让人惴惴不安。

傅临笑笑:这么可爱的弟弟,可要看好了。

陆余: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傅临施施然站起来,整理大衣领,微一点头,那么,再会。

乔今说:傅先生这么喜欢来医院,为什么不去精神科看看?

傅临脚步一顿,冷眼扫过去。

乔今:我是真诚地建议您。

傅临没说什么,大步离去。

陆余走来要拧陆声耳朵,陆声在乔今身后躲来躲去。乔今截住陆余的手:算了算了,他又不知道。

那就让他知道。陆余以教育的口吻对陆声说,有句网络语叫no作no die不许再靠近傅临,知道吗?

为什么靠近傅临就是作死?陆声小朋友以眼神询问。

乔今解释:病房里的那个大哥哥就是因为傅临受伤的。

陆声懵懂点头,其实他隐约察觉了,不然保镖也不会对傅临严防死守。

乔今去看望燕玦,没有提傅临。陆余彬彬有礼地陪着说了两句,与陆声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多灾多难的兄弟。

燕玦看陆余带上门,对乔今说:他很好。

乔今反应了会儿,倏然脸热:嗯。

燕玦笑起来:眼光不错。

乔今继续害羞:嗯。

陆声虽然被严令禁止与傅临接触,但他仍时不时地看见傅临,或立在大楼下,或站在走廊尽头,或坐在花坛边,孑然一人。

陆声不再靠近他。

傅临没怎么在意,抽很多的烟,每次试图与燕玦说话,都会被保镖拦截。

燕玦似乎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陆声一天有大半的时间在画画,闲下来时,他就刷微博,看电影。他与燕玦分享自己喜欢的电影,用手机打字:我哥最喜欢《西西里的美丽传说》,我喜欢《这个杀手不太冷》,你呢?

燕玦一愣。

陆声眨巴大眼睛等待答案。

燕玦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说:看电影吧。

晚间时候,待陆声被乔今陆余接回酒店,燕玦看着黑透的窗外,怔怔发呆。

傅临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影帝,他的第一部 电影是在大二的时候拍的,名字叫《海塔》,讲述一个看守灯塔的少年,每年都会眺望一艘雪白的仙女号游轮从灯塔前驶过,他以为那上面真的有仙女,充满向往。

少年太孤独了,唯一的乐趣就是等待每年的仙女出现。海天一色下,他坐在窗前托腮凝望游轮,海风扬起他的头发,眼神忧郁纯澈,就像女娲造人时不小心遗落在海角的小泥人这是燕玦最喜欢的一个镜头。

这部电影作为傅临的处女作,被提及的概率并不高,大家喜欢的大多是他后来演技成熟时所表现出的专业能力。燕玦却把这部电影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样一个干净的少年,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这个疑惑,四年前燕玦就想过。

现在,他依然很想知道。

付先生?保镖在门口打盹,听到门开的声音,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燕玦笑了笑:我想四处走走。

住院部晚八点就会禁止家属探望,九点关灯,这会儿七点半,病人们洗漱休息,家属们走得七七八八,只有护士站还在忙活。

燕玦慢腾腾走出大门,拢了拢棉服。保镖跟在后面,说:晚上气温太低了,付先生还是早点回去吧。

燕玦答应了一声,四顾看去,并无疑似傅临的身影。

不想见的时候千方百计往眼前凑,想见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大约,他与傅临的缘分总是差那么一点。

那时候,也是差那么一点,傅临没抓住他

站了会儿,燕玦掉过头,进了楼。

休养一个月后,燕玦出院回B市,陆声送了他一本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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