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 / 2)
树影中慢慢现出一道人影,它悄无声息出现,又带着人悄无声息离开。
星罗顺着石阶往下,黑色布鞋踩在柔软又脆弱的枯枝落叶上,发出悉悉簌簌的声音。在他身后,年久失修的神社被风一吹,就像是沙子一样散了。
小夜,明天要失约,过两日回来。
星罗遭遇了意外,如今不敢把话说死,他想着那边夏夜搞不好会不高兴,又打上一句描补:有什么想吃的日出国特色美食吗?
鳗鱼饭。那边几乎是秒回。
星罗的眉毛挑了一下,信息被秒回,怎么想都是时刻在关注。哪怕只是偶然看到,但是懒懒散散的夏夜会秒回,也能看出自己(厨师)在他心中的地位。
好,小夜别玩手机了,早点睡。
微笑着发完这个信息,星罗回头看向下属:我需要最好的本地鳗鲡,有多少,拿多少。
圆月并不吝啬的将光撒播在土地上,不分国家种族,此刻的夏夜也沐浴在月光之中。
深夜的山林很安静,虽然还是有些溪水潺潺的细微声音,却更像是大地的呼吸声,并不觉得吵闹,反而助眠。日伏夜出的小动物们最爱在深夜行动,这是捕猎的最好时机,但今天的它们却一个比一个安静,都乖乖缩在家里一动不动。
早点睡?夏夜看着手里的手机,关掉,塞进裤袋里,一张洁白的猫脸面具缓缓覆盖在头上,像个帽子,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造反,有人喜欢城市包围农村,有人喜欢农村包围城市。而他要找的人,喜欢农村包围城市。
这是一个很偏僻的村子,和动车通车前的古里小镇一样,几乎与世隔绝。然而不一样的是这个村子并没有大部分乡村的恬静,也没有被大自然包围的舒畅,反而有着说不出的压抑。
踩着村口的碎渣小路,他慢慢走到一棵巨大的树前,不知道是什么树,树干有两人合抱粗,树冠遮天蔽日。树旁有一三米高的岩石,上写:张家村。
你好。夏夜和它打招呼。
大树抖动身躯:你好。
咦?你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不太舒服。夏夜围着树转了一圈,把耳朵贴在树干上,是虫子吗?
是脚,有东西搁着脚了。大树略带委屈,并且扭动树根,人类在我脚下埋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为了不吓到他们我只能憋着,太难受了。
大树拔出两根粗壮的树根,让夏夜去看下面埋着的东西:你要帮我弄走吗?
夏夜拿着手机上的手电筒去照,然后看到很多半人高的酒坛子,只是里面装的不是酒,而是人头和吃剩的骨头。这些酒坛子整整齐齐摆放着,好像很多很多漆黑的虫卵,幼虫在卵里探头探脑。
简直让人生理不适。夏夜关掉手机,等我回来再帮你处理吧。
你不要忘记了。大树点点头,然后把树根放回去,安静下来。
过了村口的大树,没有走几步就进了村,可以看到两旁安静的屋舍。透过墙上的花窗可以看到里面有狗舍猫屋,只是没有狗也没有猫,甚至鸟雀也看不见,整个村子安静得很不正常。
就算入了冬,也不至于一个动物都找不到,但这里就是什么动物都没有。
夏夜把小瓶子打开,暗红色血液从里面飞出来,却不是形成一个箭头,而是四射状指向不同方向。
他早就试验过,血液可以找出一里范围内最近的感染者,这个情况是,同距离有多个感染者?
村口的尸坛,动物绝迹,多个感染者。
难道这一整个村子都妖鬼村?
作者有话要说:忧心罗:乖乖早点睡~
叛逆夏:让我睡,我偏不要睡~~~///(^v^)\~~~
*
狩猎夏: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只是出来随便散散步,是它先招惹我的。
妖鬼村:我TM信了你的邪!
第60章
夏夜在村间小路上行走。
这样偏僻又独立在繁华之外的村落, 也难为他找得到。随着时代发展,很多偏远的小村落都整村搬迁了,这样还以氏族作为划分地界依据的古旧村落, 找遍全国也找不到几个了。
感染者是去了日出国打工的本村人?然后他回到本国,决定回老家发展自己的事业, 一传十, 十传百, 先弄出一个妖鬼村, 再慢慢图谋?夏夜脑洞大开。
村子里几乎没人, 三四户人家才看到一户有人, 多是老人看护着孩子, 孩子还是人类,而老人多半已经染上人肉的味道。
夏夜小心走过一家一家,他计算着即将归来的狩猎队会有多少人。
很多房子的被子都是刚翻开的样子, 离开的人去哪儿了?思来想去, 既然大半个村子的村民都成了妖鬼, 这个村子就和魔窟差不多。这样宗族存在感强烈的地方又讲究集体主义所以,是集体狩猎。
阿姆,妈妈爸爸去哪儿了?天真的孩子问她的祖母。
去工作了。祖母离得远远的,吃过人的兽知道这是一种猎物,吃过人的妖知道这是一种食物,她祖母很难抵抗鲜嫩的孩子的肉, 所以她离得远远的。
阿姆,能给我倒一杯水吗?
快睡, 明天再喝。祖母舔着嘴角,态度强硬地拒绝。
孩子不再说什么,她缩进被子里, 一动不动。
一会儿,孩子祖母觉得孩子睡着了,她离开小房间,一路抹着自己满是皱褶的脖子,眼神呆滞,嘴里喃喃自语:好香,好嫩。
夏夜将视线转移到房子里,那个孩子没有睡着,她很清醒。
这个孩子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她抱紧了自己,默默流泪:我的家人,好像变成了鬼。
这时村口方向传来动静,那声音在这个死寂的村子异常明显。
狩猎队回来了,他们扛着几个大麻袋,好像满载而归的猎户。里面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轻轻松松就提起几百斤重的东西,脚步轻快。
今天的货物很新鲜。男人笑着说,村里每个人都能吃上一口。
那可好,我都馋了好久了。哥,耳朵留给我,我喜欢咬脆骨,白煮了沾醋吃。
一行人说说笑笑,商量着怎么分割今日的成果。家里留守的老人们一个个走出来,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人类的表情,更像是野兽。
娘,孩子怎么样?男人问他母亲,他朝着房子看,深深呼吸。
你别让我看了,我想吃,回头忍不住。
家里祖母没好气地说着,又抱怨道:为什么非要留下孩子?真是麻烦。
明哥说,孩子要上学,不能引起外面那些人的注意。外头啊,呵,狗崽子多着呢。没看我们找点吃的,都得跑好几里路专门逮落单的外乡人吗?
儿子这么说,她也就不抱怨了,只是表情还是不好。
狩猎队的人没有立刻开吃,他们中有一个领头,享受分配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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