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温柔地杀死狂犬[综]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46(2 / 2)
不动如山地坐在迪诺肩上的reborn突然出言制止了他。
“你的权限还不足以让你知道这种层级的情报。”
“就像reborn先生说的那样。”澄怀着歉意说道,“抱歉迪诺,具体的情况不能告诉你……但是,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事了,不用为我紧张。”
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还有,迪诺,我申请了提前毕业。”
“……!”
迪诺睁大了眼睛,心中重重一沉,用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
澄再一次陷入了为难的沉默中。
“你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吗。”
在迪诺做出反应以前,reborn先露出了了然的眼神。
“事实上,我还没有得到足以做出论断的证据。”澄回答道,“无论结果如何,履行相应的职责是我应尽的义务,不管是为了彭格列……还是其他个人。”
迪诺从他们的交谈中隐约意识到了某种正在发生的风起云涌,但这种明明真相近在咫尺却触手难及的感觉,让他比全然无知还要难熬。
“你们的意思究竟是——”
“走吧,迪诺。”
reborn打断了他,在迪诺还想争取知情权之前,他继续说道。
“不要让澄小姐感到为难。”
他的坚持被这句话压制了下去,迪诺忍不住攥紧了拳。
“……好。”
他说。
“如果……”
话刚出口,迪诺便停下了。
如果有我能为你做的事,请你……
连迪诺自己都觉得这句承诺苍白又脆弱。
澄正在逐渐走出他的臂膀能够触及的范围,迪诺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沉默几秒,没有把它说完。
“下次见,澄。”
他转过身,几乎不敢等待她的回应,他担心此时对方的任何表情都会让他对自己感到难堪。
——“迪诺。”
澄拉住了他,用一如既往的温和声音对他说道。
“谢谢你。”
“……”
迪诺很轻地应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头,然后澄放开了他的手。
“下次见。”
与她道别后,迪诺一直往前走着,他心如乱麻,对目的地更是茫然,却仍旧不停地向前走,似乎是在逃离身后追逐着他的某种事物。
reborn没有阻止他,直到迪诺终于发觉,跟在身后的除了自己的影子别无他物,才空虚又怅惘地停下了脚步。
“reborn,她对我说了谢谢。”他说,“但是,我却无法为她做任何事。”
“我知道。”
reborn淡淡答道。
“她也一样明白这一点。”
迪诺愣了一下,神情变得更加苦涩。
“你在害怕她对你失望吗?别多虑了,她对你道谢并不是在顾及你的心情。”reborn说,“澄小姐不过是真诚地袒露了对你的感激之情——这种程度的关心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毕竟她本来就没有打算向你索取结果……”
——“还是说。”
reborn停了下来,忽而问道:“你爱上澄小姐了吗?”
迪诺没有料到对方会问这样的问题,但他的发问确实将他稍稍拉出无力和消沉,转而去思考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迪诺失落地说。
“澄很温柔,她能够理解我,也从来不逼迫我,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我几乎想不起烦恼的事情……”他闭上了眼睛,“我只是希望能够保护她,让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而已。”
“那就没有错了。”reborn平静地说,“不管是什么让你误以为你是能够以保护者自居的那一方,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一厢情愿地在利用她来逃避自己的痛苦而已——就像你用同样的方式依赖着家族和父亲一样。”
迪诺猛地抬起脸来。
“我——”
“没关系,迪诺。”
reborn冷酷地笑了起来。
“不只是加百罗涅家族,澄小姐也接纳了你的逃避和懦弱,你很清楚吧,她是个温柔的人。”
“不,我不想……”
“你可以一直停留在原地,因为大家都会纵容你的任性,或许看着澄小姐独自渐行渐远会让你一时觉得痛苦,但只要她还会对你微笑就足够了不是吗……”
“不!”
迪诺。加百罗涅发出低低的咆哮声,愤怒在他眼眸深处燃烧。
“我不要再只是望着我珍视的人们的背影了。”
“就算要竭尽全力地奔跑,就算会因此耗尽呼吸,遍体鳞伤地死去……”
“我想为珍视的人勇敢起来,就算只有一次。”
白兰趴在课桌上,侧着脸看窗外被夕阳染得橙红的云。
教室里只剩下他了,白兰不禁对此升起了一点幼稚的不满。
“……是彭格列对我的重视程度还不够吗?”他嘟囔着,“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监视的严密程度完全不对劲吧?”
白兰转过脸,面向昏暗的室内,再次感到了熟悉的空虚感。
真无聊。
“要不要去随便杀几个彭格列的守护者来提升一下我的危险等级呢……啊,这样一来负责我的人就不会是澄了吧……真是放过我吧,我又不是为了看老头子们来的。”
自言自语而轻描淡写地产生又否定了一个邪恶计划的白兰将不满转向了别处。
早上的梦,要是做完了就好了。
不知为什么,他对梦的后续产生了不同寻常的好奇。
白兰闭上眼睛,开始感觉到了一点困意。
自伞从女人的手中脱落,到它落地,只过了不到三秒钟。
白兰一直望着她的眼睛,惊讶只在对方的面容中停留了很短的时间,雨伞在地面上撞折了伞骨的瞬间,她的神色已经化作某种了然。
在白兰就要发动第二次攻击之前,她先对他说话了。
“原来那些人正在寻找的就是你。”
她忽然安静下来,目光投往来向。
“先赶快离开这里比较好。”
在她这么说着的时候,稍显杂乱的声音也远远地传来,那是多人的脚步声,大约是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白兰很快做出了判断,当即迈开步子,但那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反握住了他的手,白兰回过头,看到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跟我来。
他们走得很快,白兰要稍稍落后半步,他看着对方被打湿的肩膀,想到正是自己弄坏了她的伞,忍不住开始觉得现在的场景荒谬而不可理喻。
“我曾经见过你么,或是我们之间存在着某种我还不知道的渊源?”
“我猜这是我们初次见面。”
她没有回头。
“那么,像你这样的女士,为什么会到这片半废弃的街区来呢?”
“……你知道这里有一个马上要被拆除的剧院吗?”
对方回答道。
“今天是它的最后一次演出,这是我到这里来的原因。”
她放低了声音。
“我无意干涉你们的恩怨,但是……”
“什么?”
“您受了很重的伤。”她说,“我想比起在雨中游荡,到干燥温暖的地方去要更好……而除此之外,我身上恰好还发生了一件巧合的事。”
“巧合?”
“关于我将要去的那座剧院。”她微微一笑,“尽管有过繁荣的时期,但如今已经相当冷清了,即使是告别演出,购买入场票的人也很少……在某种微妙心情的推动下,我购买了两张票,却一直没有找到能和我一起去的人。”
她温和地看了一眼天空。
“在这样糟糕的天气里,很少有人愿意到旧城区,去看一座老剧院的歌剧演出。”
然后,她望向白兰。
“您的敌人喜欢歌剧演出吗?”
“不。”
白兰笑了起来。
“我不这么认为。”
“既然如此……”
她从手提包中取出两张稍微有点儿被浸湿的门票。
“您会答应我的邀请么?”
剧院不大,但是由于只有零星观众的缘故,给人的感觉十分空旷。
票的位置既不靠前,也不靠后,恰好处于最为萧条清净的区域。
今晚将要演出的剧目是魔笛。
白兰的大衣仍在滴水,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就在他脚边形成了小小的水洼。
他像第一幕中的落难王子塔米诺一样身陷困境,看起来却并不像他一样潦倒而精疲力竭。
即使这里再找不到第二个如他一般形容狼狈的观众了。
“这很奇怪。”
白兰说道。
“在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完全没有料到此刻我会坐在这里。”
“我也以为我会独自前来,独自看完最后一场演出。”
她说话的时候,白兰看向她的侧脸。
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她也转过脸来,与他对视。
“我还以为,你也和我一样已经习惯了人生的变幻莫测。”
“……”
白兰扬起了嘴角。
“我也渐渐地,开始回忆起那种感觉了。”
剧场暗了下来,奏鸣曲响起。
光束从布景上掠过,将这仅呈现在两百平方码舞台上的微观世界划分成明暗分明的两块。
白兰摘下了帽子,放在膝上。
他坐在台下的黑暗中,而在这具躯壳以外,在剧场以外,在雨幕以外的地方,他一直俯视众生的灵魂也缓缓地具有了质量。
他的灵魂从云端跌落,跌进这场雨,跌进剧场和他的身体,然后沉重不堪的湿透大衣,奏鸣曲中的婉转弦乐,色调阴郁的蓝色灯光——好或坏的各种事物,好或坏的各种感受,再一次变得饱满而鲜明。
他感觉到她的呼吸和心跳,却不知道要把它分类到哪一边比较好。
“你的名字是?”
白兰低声问道。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轻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女高音的咏唱盖过了她的声音,但白兰切实地听到了那个名字。
澄。
存在于这个故事以外的另一个白兰也想起来了。
这是在无数平行空间中,他与澄第一次相遇时发生的事情。
回到教室的时候,澄发现白兰依然待在那里。
他伏在课桌上睡着了。
白兰睡着的时候,终于不再显得那么神秘而游离,他的白发看起来很柔软,这让澄在叫醒他之前,忍不住先伸出了手……
她还来不及得逞,少年就睁开了眼睛,他下意识捉住了她正要收回的指尖。
他还惺忪着,眼角带着浅浅的红痕,在看清楚身前的人的瞬间,笑意就从他朦胧的双眸中曳起,竟然温柔纯真得令人动容。
“做了个好梦吗?”
“嗯,梦见了很久以前的事。”
白兰缓缓坐起,久久凝视着澄的面容。
“好久不见了,澄。”
“这个梦真的有那么远么?”
她笑着问道。
“真的很远哦。”
那段记忆只残余几个破碎的片段,白兰明白其中的原因,那正是他本人的手笔。
此时他所处的,并非他初生的世界。
白兰从上一巡的宇宙中来,他曾与世界前行的强大惯性为敌,扭转了绝不可能撼动的基本法则,然后时间轴重置,无数的世界回到了初始位置。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是如何做到的,现在的白兰已经想不起来了,同时,他也并不打算去深究自己的过去。
两个宇宙的距离,大约要通过非常复杂的维度和公式才能够测量,但对白兰来说,这种语言难以描述的遥远只要用一个概念就足以概括了。
他从她的身边,跨越过重重星海,再次来到了她的身边。
第96章 冻土
澄没有在剧院终演的那夜得知陌生人的名字。
他甚至没有将歌剧观赏到最后——在第二幕的第三场开始之前, 他在场景更替的短暂黑暗中悄然离开了,就像未曾到来过那样。
若要说有什么能够证明在这个雨夜发生的事并非幻梦和臆想,除了他的座位上早已挥发的水渍,恐怕也只有被他带走的损坏的黑伞,以及他留在票根背面的短短一行手写文字了。
——感谢你的慷慨。
其实, 澄倒是并没有认为自己做了什么值得对方致谢的慷慨的事, 她也不觉得对方的不告而别是失礼的……甚至, 对方借走了一把不能再使用的伞, 也和他的匆匆离去一样, 不过是为了不留下太多或许会将她卷进纷争的痕迹而已。
于是它成了仅仅存在于两名当事人记忆中的一小段插曲,澄按照习惯将两张票根夹在书本中, 继续平静而稳定的生活……她早已学会如何在断点和断点之间维持她的小顽固了,毕竟如果你总是担心着世界在下一秒就会全盘倾覆,那么就无法拥有哪怕一刻的安宁了。
她有一份不算太忙碌的文书员工作, 闲暇的时候常去历史中心区的广场, 在周边的咖啡馆或是书店消磨时光。
在大约整整一个季节后的一个假日, 澄像往常一样去了那里, 她带着书在喜欢的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这个座位能听到的喧闹刚刚好,她抬起头,就能看到喷泉广场, 伸手去捧起溅落水珠的孩童, 街头画家和喂鸽子的一对对少年爱侣。
对她来说, 这就是她逐渐习惯的风景。
而对于白兰, 他上一次到这里来, 还是他刚刚被卷进这个陌生空间的时候。
他在这个时空中待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虽说如此,除了他所属的那个主世界以外,这也并不是他停留时间最长的一个地方,但它们的区别是显而易见的。从坠落在此处的那一天起,事情就开始脱离他的控制了。
在所谓的,被困在这个世界的时间里,他也并不是只在徒劳地懊恼而已——在离开那个雨夜以后,他耐心、冷静而优雅地在棋盘上一步步找回了自己作为捕猎者的位置。而现在,新的季节到来之时,他已经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最初的敌人也再也无法成为他的对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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