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温柔地杀死狂犬[综]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6(1 / 2)
“我没有惧怕过死,阿澄,我害怕的是哪怕到了那一边,也是孤身一人。”他哑声说,“差一点,阿澄,差一点我就无法找到你了。”
澄闭了闭眼睛。
“既然这是无法避免的结果,那不如让一切在这里终结吧,如果顺利的话,同一颗子弹将贯穿我们,先后差距不会多于0.1秒。”
他用祈求的目光看着恋人。
“就等我0.1秒,好吗……”
这时,澄越过太宰看见了偶然折回来的芥川龙之介出现在了门口,他的表情定格在了最震惊的一刻,发动罗生门大约是他下意识的反应,甚至都没考虑到太宰异能的特性——
枪落到了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这既不是罗生门奏效,也并非太宰治主动放弃的结果。
缓慢而坚决推开了这把枪的人,是川崎澄。
接着,太宰治抓在手心的纽扣也从他指间滑落,他失魂落魄地,试图去触摸澄脖颈上的绷带。
“澄,我……”
“我知道这很痛苦,不过,能不能拜托你再坚持一下,现在还没到要结束的时候。”
她的眼眸里盛着一整个夜空的温柔星辉。
从那里流出的眼泪,像是亿万光年外安静地粉碎了的星球,它的最后一次闪烁漂流至今,只剩下了美丽而不可碰触的影子。
“对不起,太宰,我真的很抱歉。”
第19章 背对
“最近还顺利吗,芥川君,比如工作上?”
澄系上围裙,从冰箱里取出低筋面粉和鸡蛋,她束起头发,却没在手腕上找到发圈。
“奇怪,如果不在这里的话……啊,谢谢你。”
罗生门分出极细的一束,从客厅的小几上勾起澄随手放在那里的淡蓝色发绳,递到她眼前。
如果说战斗状态的罗生门是利齿森森的巨鳄,那现在它看起来和幼小柔弱又粉嫩的六角蝾螈没什么两样,澄接过发绳,忍不住用指尖揉了揉它的(如果有的话,可能是)腹部,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罗生门只能委屈乖巧地接受□□,直到澄玩够了,才被主人不动声色地收回。
“没什么值得一提的。”说起这个话题,芥川龙之介的眉宇泄露了他郁结的心绪,“太宰先生他,依然……”
“唔,是这样啊。”
澄看见芥川又一次陷入了低落中,不禁想拍拍他的头,但手刚刚抬起,又被她收了回来。
“糟糕,差点忘了手上还有面粉……不过,芥川君,你也知道,太宰这个人作为老师并不是什么温柔的类型……或者说按他的教育方针被学生写诅咒信也不奇怪。”澄说道,“但尽管如此,他也是有他的想法的哦——举个例子来说,就像这个量杯。”
澄把刚拆封的牛奶倒进手边的五百毫升厨房用量杯,乳白的液体渐渐注满容器。
“如果是比较替人着想的量杯,会好好地标注上刻度,但太宰是个极端自我主义的量杯,别说刻度了,连杯子有多大都不愿意告诉你。”
她将牛奶与蛋液混合,加入了砂糖。
“他总是不断地在责备你,告诉你距离盛满量杯还很遥远,但是,芥川君,你有想过吗,为什么有时你会觉得不管怎样努力都无法得到他的称赞。”
澄看着芥川,眨了一下眼睛。
“在我看来,或许是他给你设置的量杯太大了——比你想象中还要大的多,因此每次你觉得你可能已经触摸到了边沿,他都会居高临下地训斥你。”她说,“他所看到的,你应该抵达的高度,远在你现在达到的位置之上……这就是我对此的想法了。”
芥川龙之介没说话,不过澄原本也从不认为他的心结是三言两语就可以释怀的事情。
“当然,我也不是在替他个性里令人讨厌的部分辩解啦,只是……芥川君会后悔遇见他吗?”
芥川龙之介立即脱口而出。
“不会,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我猜也是如此。那么,你和太宰的关系,既然不是坏的羁绊,那暂且认为是好的羁绊也不要紧吧。”
澄将处理好的原料浇进蛋挞皮中,连同托盘一起放进烤箱。完成最终步骤后,她再次注视芥川。
“更何况,任何羁绊都有被超越的时刻,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哪怕没有太宰成为你的指路标,也能凭自己的意志选择正确的道路的人,就像……”
她没有继续说,看了一眼烤箱,笑着谈起另一个话题。
“有时候我会想,我的异能为什么不能更酷一点呢。”
“……?”
“你看,不说罗生门这种理想型,中原先生那种也很棒吧?……你的表情是想说太宰那种吗,我坚决拒绝,在‘完全不酷异能力’排行榜上,要是我排名第二,那太宰一定排名第一。”
“……”
“哪怕是个加热的能力呢,我不仅能自己做热释光特效,下厨也很方便,名字就叫‘禁断的烤箱’……”
“澄小姐,烤箱停止工作了。”
“啊,蛋挞好像可以吃了……给,芥川君,小心烫。”
她用亮晶晶的目光看着少年。
芥川小心地咬下第一口,丰富的口感和香气在舌尖蔓延开。
但他再怎么思考,也不知道怎么恰如其分地形容这种味道。
“……甜。”
“是吗。”
澄很开心地笑起来,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
“那就太好啦。”
在上一次冲突里,太宰治采取的是逃避现实战术……而关于这一次,他的举动稍微有些不同。
从那一夜起,太宰就没有和澄再说过话,他开始刻意和澄保持距离,但这又实在不像是出于生气,不满,或是别的什么。
他不接触澄,可要说太宰刻意空出的距离有多大,又未免有点可笑——这大概是,澄在厨房时他待在客厅,澄在客厅时他去阳台,当澄出门时,两人最好间隔一至三名路人,但绝对不能跟丢,这样的水平。
而要是澄看向他,他的眼睛里会流露出明显的挣扎,最后勉勉强强地别开目光。
这不像是生气吧?
这比较像太宰治自己遗弃了自己。
偏偏他又深深为此心碎,像每一只弃犬,痛苦而不舍地徘徊在原地。
他们之间存在某种微妙地介于排斥和吸引之间的磁场,澄也无意用什么激进的行为来将它变成斥力……她仍然做着自己的事,然后引力自然地驱使太宰安静地停留在她周围。
今天的澄在结束了甜品屋的工作以后,忽然产生了想四处逛逛的心情,太宰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太宰治看见她去了海滨公园,广场上有很多人在喂鸽子,她在那里看了一会,又向前走了一段路,在热闹的地带发现了许多街边餐车,最后澄在可丽饼,冰淇淋和棉花糖车中选择了棉花糖。
太宰治还看见她举着棉花糖走到贩卖气球的布偶熊身边,和它说了什么,布偶熊点了点头,然后澄就离开了,什么都没带走。
他继续跟上去,沿着她走过的轨迹。
经过布偶熊身边时,太宰被拦了下来。那可笑的玩具熊拍了拍他的肩,递给他一个气球。
“是给我的吗?”
他吃惊地问道,接着玩具熊指了指澄离开的方向。
“这样啊……”
太宰治的心中存在一个被小心掩藏起来的扳机。
但是,川崎澄似乎每次都能准确地找到它,触发它,然后子弹射进太宰治的心脏。
——“是她送给我的。”
澄在海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不久后,她看见一个气球漂浮在自己头顶,太宰治坐在了背靠着她的另一把长椅上。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海浪的声音很动听。”
她说。
“是的。”
背对着她的男人回答道。
“你能看见白色的海鸟吗?它们也很美。”
“不能,因为我背对着你。”
“那么……”澄问道,“你想坐到我身边来吗?”
“对不起,我想大概不行。我没有勇气看着你的脸对你说出接下来的话。”
“太宰……”
“阿澄。”
太宰治说。
“这一生,我都不会拥有这样的勇气了。”
他松开了手,让气球飞向天空,太宰治抬头看气球远去的影子,眼睛被阳光灼痛,几乎要流下眼泪。
——“澄,请和我结婚吧。”
第20章 没人能够赠与你翅膀
“太宰,新的命令书下来了。”
中原中也把仅面向干部及以上层级公开的情报书丢在太宰治面前,太宰治拆开写有他姓名的信封,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一批要从横滨港口入境的可疑货物,怀疑是敌对组织的武装补给……是这样啊,要引出买家将他们剿杀,顺便缴获这批货物。”
太宰治将信纸折叠起来,塞进上衣口袋。
“这次任务的时限是多久?”
“货物在五天后会抵达港口,我们的人至少可以截留三天,在这之后东西就要转运往别的地方……考虑到中途可能出现的交火,预计时限是两周左右。”
“那就缩短到一周吧。”
“太宰……”中原中也顿了一下,“你用这种轻快的语气在胡说些什么。”
“请务必体谅一下我,中也,不瞒你说,我正处于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
太宰治十指交叉放在身前,光看端庄的姿态和认真的表情,可以说展现出了十足的诚意。
“我昨天向女友求婚了。”
“成功了吗???!!!”
“姑且还没有……等一下,中也,不要露出那种‘幸好’或者‘果然如此’的表情,谢谢。”太宰治说,“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呢——‘太宰,就算是我也想要更浪漫一点的求婚,比如游轮旅行,比如玫瑰和礼花什么的’,然后我被说服了,所以……”
“所以?”
“这次任务完成后,我想利用多余的期限和她去旅行,出于种种考虑,这样也就没有必要向上面报告了……你会帮我的吧,中也?”
“……可恶。”
太宰治从浴室里走出来,换掉了黑色制服后,微卷的发尾还带着湿润水汽的他的看起来温和又秀气,而且出人意料地年轻。
来电铃声响起,年轻的干部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接起了这来自专用号码,从设备和线路都杜绝了监听风险的通话。
“你是工作狂吗中也,现在怎么看都是下班时间吧……你说行动计划?这倒不是完全没有头绪。”
太宰治稍稍收起语气中的玩笑意味。
“为了节省时间,把调查和潜伏时间砍掉吧,货物一到达码头我们就开始行动,试探性的交火也不必了,直接一次进入正题——”
那头中原中也的咆哮差点把手机震掉,太宰治不禁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是,是,中也,我明白,不过你仔细考虑一下,这也不仅是出于我的私心,你想想,如果你是敌人,会让我们慢悠悠地收集够情报再出手吗?”他说,“万一他们索性决定把货物毁掉,那最差的结果是,整个码头都会陷入瘫痪,死伤不论,至少这又是另一笔巨额损失了……别急啊中也,我不是正要说我的想法吗?”
太宰治靠在栏杆上,换了一个姿势。
“就我看来,不要让东西在港口逗留比较好,抵达后马上转运到别的地方去,在对方追查的时候就将他们一网打尽,至于怎么让对方上钩……就像钓鱼那样,得有鱼饵,同时藏起鱼钩才行。”
“具体一点?啊啊,说到这地步还不行吗,中也真是彻头彻尾的单细胞生物呢。”
“就直说了吧——我们两个必须分开行动,在两个小时内完成货物转移,你和你的小队立即从港口出发,走陆运交通线,而我乘货轮离开。在这种情况下,敌人会怎么分配兵力呢?”
“一般会选择拦截中也那边吧?陆地上怎么说也更稳妥和安全,何况让武力指数比较高的中也来执行运送任务也是应有之义……本来是这样的,但还有一个重要的变量要考虑。”
“——另一边的人是我,太宰治啊。”
“正因为是‘太宰治’,所以对方也明白,一切建立在常理上的判断都必须要推翻才行,因此我姑且断言,敌人将大意地出动绝大部分人手到我这里来,毕竟我不算武斗派,在海上也很难灵活地运用策略,与其他情况下的我相较,看起来不足为惧。”
“这就不免陷入思维误区了,在海上交战的不利条件,对两边都是一样的……我会尽量拖延战局,所以最后的步骤就交给你了,中也,在对方上钩后,你就带着剩下的武装力量和我会合,然后……”
中原中也打断了太宰治,声音低沉。
“你会死。这个计划的确很可能按照你的设想进行,除了你或许根本无法存活到我赶来的时候这一点。”
他问道。
“所谓的和恋人旅行也只是你找死的借口而已吗,太宰治?”
被质问的男子沉默了一会。
“我没有说谎,中也,我爱着她,我无法形容能够与她共度一生对我来说是何种程度的幸福。”
月光倾泻在太宰治的身上,却无法落进他的双眸。
“但是,和能够相守的光阴相比,一生漫长得那么可怕,在拥有的一刻,人类就被迫进入了失去的倒计时,那什么又是失去呢?”
他说。
“是剖开我,从我的躯体里夺走本属于我的血肉,然后让我的余生都带着无法缝合的伤口度过。”
“我并非给自己设计了彻底的死局,我只是想,如果可以的话——”
太宰治不说话了。
……如果可以的话,就让我的生命停摆在此刻吧。
在我正迈向拥有,而离别之刃尚不及洞穿我的心脏的一刻。
“太宰!”
澄的惊呼让太宰从思绪中惊醒,他迅速挂断电话,奔往声音的来向。
“怎么了……澄?”
澄正在洗衣机旁困扰地提着他的黑色外套。
“对不起哦,太宰,洗的时候忘了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这个已经……”她从衣兜里摸出被浸泡得彻底,脱水后又皱成一团的纸张,“是重要的文件吗?”
“不。”
太宰治露出微笑。
“没什么大不了的哦。”
在等待行动开始的五天中,太宰治很快做好了前置安排,除此之外的时间,他基本和澄待在一起,但澄似乎也有自己要忙的事。
“在——写——什么呢,阿澄——”
自觉受到冷落的太宰如果是只猫,大概已经开始不满地用尾巴“啪啪”地拍打地板了。
“是明信片,旅行的时候可以寄给朋友们嘛。”澄顺手撸了两把太宰猫咪,同时把明信片挪得远了一点,“不可以看哦,就算是恋人也得给我一点社交空间才行!”
“好吧。”
太宰气势汹汹的尾巴尖开始逐渐放低。
“既然阿澄这么说了……”
在这时,收到简讯的提示音响起,太宰取出手机看了一眼,又缓缓放回原处。
“阿澄。”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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