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2)
他给手机充了会儿电,迫不及待地开机给他的母亲杜雪梅打过去,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她。可不知道为什么,杜雪梅的手机却一直打不通。舒淼只好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妈,我醒了。要做一段时间复健,结束后就回国,不要担心。
发送完毕,舒淼闭上眼睛,打算把这些乱七八糟毫无头绪的事情放到一边,先好好地睡上一觉。
一个月之后,舒淼站在了首都机场T3航站楼门口。
他这一路的回国之旅不可谓不曲折买机票的时候被告知自己的信用卡早就已经停卡了,他换了几张都不能用,最后幸好在钱包的某个夹层里发现了一张储蓄卡,里面还有一些钱用来应急。
他从布莱顿坐火车到伦敦,再坐飞机到北京,一路上奔波劳累,头痛时不时就要发作。想着马上就可以到家了,舒淼拍了拍自己的脸,强打起精神来。
前一天他又分别给杜雪梅和父亲舒庆国打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几通电话都没有人接听。舒淼心里疑云密布,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拦了一辆出租车跟司机说了印象中的地址,飞也似的赶回了家。
到了自家所在的富人区别墅,他翻了翻钱包,从仅有的几张粉红色纸币里抽出了两张递给司机,然后大步流星走到家门口,深深呼吸了几口空气,抬手按了按门铃。
来啦来啦!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门,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小缘
女人看着眼前的舒淼,诧异地瞪大了双眼:淼淼?!她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不尴不尬地挂在嘴边。
舒淼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在他家工作多年的保姆阿姨看到他如此惊讶,也愣了愣:桂姨,我回来了。
淼淼,你不是出国了吗?桂姨一边给他拿拖鞋,一边问道,舒先生和舒太太还不知道你回来吧?
舒淼换了拖鞋,驾轻就熟走进了家门。虽然他有很多记忆都模糊不清了,但依旧把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刻在了脑海里。
他冲桂姨点了点头:我也不太清楚,前几天我给爸妈打电话,他们都没有接。我就给妈发了信息,不知道她看到没有。
他俩讲话的声音不算小,惊动了正在屋里看电视的舒庆国夫妇,杜雪梅头也没回地招呼道:小缘回来了?洗个手吃饭了,桂姨今天煲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怎么还给他改了名字呢?舒淼不明所以,走到她面前喊了一声妈。
杜雪梅看着他,手里的遥控器没拿稳,掉在了地毯上。舒庆国从举着的报纸后面抬起了头,眼睛蓦然睁大,眼镜斜斜地歪在了鼻梁。
......舒淼?!你怎么回来了?!
舒淼看着他们两个如同白日活见到鬼的表情,疑云密布的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我上个月在疗养院里醒过来了,医生说我身体没什么问题,所以就回国了。
妈,我前几天给你们俩打电话,怎么没有人接呢?
杜雪梅看着他,僵住的脸色变了又变:可能是没听见吧。
舒淼径自瘫到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又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起来:我怎么会在英国啊?布莱顿那个地方鸟不拉屎。医生说我昏迷了两年多,可是我什么都记不清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直没有说话的舒庆国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表情完全没有看到儿子健康归来的喜悦,反而紧紧锁着眉头,表情严肃。
两年多以前,他和妻子杜雪梅得知舒淼不是自己的儿子后,一开始对他和自己真正的儿子还算一视同仁,后来出于某些愧疚心理,免不了偏心亲生儿子。
在舒淼和那个家族背景强大的前男友闹分手以后,决定出国休养,他们夫妇陪同他一起去了英国。在舒淼昏迷期间,因为私心,把他的孩子私自带回国,交给了那家人抚养,来换得往后的商业合作机会。
因着仅存的良知,他们给了疗养院一大笔钱作为舒淼的医药费,这两年再也没有去看过他。今天舒淼突然找上门来,他们两夫妇还以为自己的行迹败露,要被他兴师问罪。
没想到,舒淼却失忆了。
是啊,以前的事都记得,但是最近几年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只能零零碎碎想起一些片段。舒淼抱着抱枕,揉了揉太阳穴。
舒庆国和杜雪梅听到他这么说,两个人松了一口气,不再那么紧张兮兮的。
舒淼刚想追问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跑到英国去,还昏迷了那么久,就被门口的动静打断:爸妈,我回来啦。
他疑惑地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秀气瘦弱的男孩拎着一袋水果走了进来。那个男孩看到他坐在沙发里,也是一愣,本就白皙的脸更是苍白了几分。
舒淼和他对视良久,某一刹那,脑海里似有惊雷劈过。一些往事的碎片飞进了他的记忆里,让他终于抓住心里呼之欲出的那条线。
难怪哪里都不对劲,难怪舒家看到他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尴尬样。他想起小缘是谁了。
小缘,是他爸舒庆国与他妈杜雪梅的亲生儿子,舒缘。
而他舒淼,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而已。
第2章 拜个晚年
舒缘看着他,眼中神色不自然地闪烁着,似乎对这个闯入自己家的不速之客有些意外。
舒淼现在心里就是很草,非常之草。
没想到继昏迷两年多、在国外的疗养院醒来、信用卡莫名其妙被停之后,他还能面临更加狗血的事。
欢欢喜喜回到家,没想到爹已经不是自己的爹,妈也变成了别人的妈。
舒淼现在隐约想起,当初因为真假舒家儿子的事他们似乎闹得不太愉快。他从瘫着的沙发缓缓坐起,把啃剩的苹果不动声色地放到茶几上,思考应该说点什么才能缓解如此尴尬又诙谐的场面。
他头脑风暴了三秒,忽然福至心灵,双手抱拳立刻改口:叔叔阿姨,我今天来也没有别的事,就先给二位拜个晚年?
绝了。
剩下三个人相顾无言,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祝福。
舒庆国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诡异的沉默:淼淼太客气了,咳,你能醒过来真是出乎叔叔阿姨的意料。我们今天也没想到你会过来。
这两年舒淼一直在国外昏迷着,没有打扰他们一家三口平静的生活,他们也刻意忘记了这个假儿子的存在。更何况,自打当初他们夫妻俩把舒淼的儿子偷偷带走,就一直心虚到现在。
舒淼点点头,心说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过来上赶着自取其辱。
小缘别站着了,过来坐吧,累了一天了。杜雪梅看到自己亲儿子还愣愣地站着,招呼他坐到自己身边,又神色不善地看着舒淼:舒淼淼,今天桂姨不知道你要来,没来得及炒几个好菜。
当初舒淼那个势力强大的前男友一家想和他家联姻,她本打算把自己的亲儿子舒缘送进人家的门,没想到,那家的儿子却看上了舒家的假儿子舒淼。
舒淼好不容易在国外昏迷了那么久,她以为自己终于能撮合亲儿子和那人了,却没想到舒淼居然在这个时候苏醒回国。
杜雪梅又心虚又着急,一不小心就把赶人走的想法说出了口。
舒庆国没想到妻子这道逐客令下的这么直白,责备地看了她一眼:淼淼今天就留下来吃饭吧,叫桂姨多添一副碗筷。
听到自己父亲这么说,舒缘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却又大度地强撑着微笑,让人看了很是心疼。
杜雪梅看到自己儿子的表情,剜了他一眼:那就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吧,正好杂物间里还有你的行李,今天一块儿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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