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这个戏精》TXT全集下载_33(2 / 2)
“在人坟堆里搂搂抱抱的,你也不怕刺激到好朋友。”叶文清有些不自在地拍了拍他手臂,“赶紧松开。”
“师兄。”封敛臣喉结微动,话里带着苦涩,隐在黑暗下的眸子里掀起惊涛骇浪,“藏不住了。”
“什么?”叶文清拧眉,心里无端升起一股不安,不解道,“什么藏不住了?”
“他们。”
“他们?”
“还有我。”
叶文清听得云山雾罩的,根本抓不到封敛臣话里的重点,只能不断追问:“到底什么藏不住了?”
封敛臣深吸一口气,恋恋不舍地松开叶文清,贪婪的嗅着属于他的味道,颤声道:“这里是杜若堡。”
叶文清怔住了,张了张嘴,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杜若堡正是封敛臣故乡,是他藏在心灵深处最不愿提及的地方。
“师兄也看得清清楚楚,我杀了人。”封敛臣身子往后靠了靠,无力地闭了闭眼,话里裹着悲凉的绝望,“我从未想过一个杀人犯能高枕无忧的过一辈子。但是我不甘心,我想陪在师兄身边,哪怕一天都好。”
“时间久了,我都快要忘记自己是个杀人凶手。因着杜若堡不属于天玑城管辖,是个独立的小部落,鲜少与外人联系。所以我一边害怕,一边又庆幸,庆幸这事还能藏上一段时间。”
“师兄,我不无辜,可我又真的有罪吗?杀他们非我本意啊。”
“出去再说吧。”叶文清抬手揉了揉他脑袋,轻叹一声,“一桩桩一件件,我们慢慢说好不好?”
封敛臣抓住叶文清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眼圈湿热,喃喃道:“师兄,没时间了,已经没时间了。”
“好好的胡说什么,哪里没时间了。”叶文清屈指轻轻弹了弹他额头,故作轻松地调侃着,“行了,咱们还是赶紧出去吧,吓一吓外面那些人。”
一声巨响伴随着漫天炸开的泥土沙石以及那东倒西歪的墓碑,青天白日的从坟里钻出两个俊美非凡的人。吓得外面一众年轻修士连滚带爬地哭爹喊娘,两行热泪被风碾得粉碎。
“诸位仙友好啊。”
叶文清轻飘飘地落在地上,面带笑容,十分友好地朝着众人挥手,露出森白的牙齿,“里面太黑了,不够宽敞,我们就出来看看,还是外面好,够敞亮!哟,长得都白白嫩嫩的呀!真水灵。”
这话一出口,又是一阵号丧般的哭喊。
“吵吵嚷嚷什么呢!你们胆子都给狗吃了不成?”不满的声音里夹杂着愤怒。
“宗主!诈尸啦!”
“你才诈尸了!老夫好好的!”
随着话音落下,一位身着檀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映入眼帘,他一手握着剑,一手还拎着一只野鸡,胡须上还沾着两片粉色的花瓣。
“哎?这不是百川杨宗主么?”叶文清定睛一看,大步走近朝杨乐多拱手道。
杨乐多看见叶文清也很是意外,丢掉手中的野鸡,又觑了眼他身后的封敛臣,眸里燃起兴奋的八卦因子:“叶公子这么快就把人找到了?”
“是啊。”叶文清笑着点头,低声道,“到底是小孩子,好哄些。”
“不知杨宗主怎么会在此处?”
叶文清目光落在杨乐多虎口那道深长且狰狞的疤痕,干涸的血迹和着黄泥凝结在上面,衣裳被划得抽丝。
提到这事杨乐多有些羞愧,目光在众弟子憔悴的面容上逡巡一遍,犹豫片刻,最后无奈叹道:“被一个黑衣人带到这来的,在这里面转了两天,怎么也出不去。”
“黑衣人?”叶文清微讶,眸色一深,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是胡哈哈?
“是啊。”杨乐多脸颊有些发烫,眼尾的皱纹又深了些,扬了扬手中的伤口,“老夫带着弟子在外历练,谁知遇上了一位黑衣人,无故中伤我门内弟子,一行人便追他来了此处。”
“在这里面兜兜转转了两天,一点头绪也没有。”
“对了,叶公子又是如何来到此处的?”杨乐多这才想起问,疑惑地看着二人,指了指那处炸开花的坟堆,“难不成也是中了黑衣人埋伏?”
“差不多差不多。”叶文清摆摆手,含糊其辞,颇为赧然。
他总不能说他们是被一个小毛孩子骗进来的吧?那多丢人,人家好歹还动过手,他们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杨乐多顿时升出一股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滋味儿,心中那点郁结也烟消云散,跟叶文清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叶文清在堡里转了一圈,场景与他在封敛臣梦境里看见的并无二样,只不过有几座墓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现在是戊寅年,其他墓碑上刻着的年份都是甲子年,正是十四年前,字体也是大小不一,笔画生涩,应当是出自封敛臣之手。
可偏偏有几块墓碑上刻的年份却是庚辰年,也就是两年后。
一般有钱人给自己早早准备豪华的墓室以来彰显身份。可这几座墓的规模看起来也就是平常百姓的墓,普通百姓哪里会有这个想法。就算是提前建冢,谁又能笃定自己两年后就会死的?这不是咒自己么?
叶文清盯着几处坟墓打量许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师兄。”
前面传来封敛臣的呼唤。
叶文清回过神,循声望去,只见封敛臣站在一处结满蛛网的屋檐下,吱呀一声推开了斑驳的大门,驻足不前,目光空洞,垂在两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抖动,整个人好似静止了一般。
这处正是封敛臣的家,可又不能算是真正的家,毕竟它未曾给过它一丝温暖。
叶文清大步上前,主动牵起他的手往自己怀里揣,拉下脸,佯怒道:“就说你胆子小,偏偏什么东西都要碰!来,躲师兄后面。”
“好。”封敛臣抬起头,深邃的眸里泛起浅浅亮光,似冰雪初融,春水潺潺。他听话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在叶文清身后。
“这地方太脏,就不。”叶文清话还没说完却被封敛臣打断了,“进去吧。”
“我想去看看。”封敛臣轻轻挠了挠叶文清掌心,和声道,“也想让师兄看看。”
叶文清确实是有点好奇,因着封敛臣,他只能掐断这个念头,怕影响封敛臣的心情。
如今封敛臣都主动提起,他也没什么顾忌了。
不得不说,这宅院还挺大的,大门与前厅遥遥相望,中间隔着一条用大理石铺砌而成的宽敞大道,道旁两边栽种着绿植。
只不过由于年久无人打理,草地早已成为各种野草的地盘,枯黄的痕迹里又冒出点点嫩绿,绣花似的点缀其中。
百般寂寥间,那是希望的颜色。
“以前,我不懂连夫人为什么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不够乖。”封敛臣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环境慢慢漾开,一个音来回飘荡,所有感情给揉碎其中。
“于是我试着花样讨好她,可每每换来的都是她冷嘲热讽,各种打骂。后来我才知道,我于她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她没杀我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我那名义上的阿爹,杀了她夫君,强占了她,甚至还抹去她记忆,只为让她安心抚养我。”
封敛臣顿了一下,嗤笑一声:“说到底,我就是一个不知道亲生爹娘是谁,自小便沦落为棋子的怪物罢了。”
“不,怪物没你长得好看。”叶文清忍不住打断,“你分明是九天下来的仙子,然后为我这凡人给倾倒。甘心舍弃回天的霓裳,为我留在凡间洗手作羹汤。”
“师弟,我想你也差不多明白了我的意思,若是你不明白的话我也不介意说清楚。这一辈子,除了死,谁也不能先放手,知道么?”
“你也别动不动轻贱其身。在我这里,你是宝,无价之宝,是任何东西都换不了的宝贝。过去的都过去了,你提以前受的那些苦楚、委屈,若是想换我心疼的话,大可不必,你光站在这就够我心疼一辈子了。封敛臣,我年纪大了,不想得心绞痛的毛病。我想健健康康的跟你甜甜蜜蜜、恩恩爱爱好几十年。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封敛臣喉咙发堵,视线被氤氲水汽扰得朦胧一片,可脑海里却能清楚描摹出眼前人款款深情,紧紧抱着叶文清,“除了死,谁也不放手。”
叶文清深知封敛臣的顾虑,他认为自己迟早都是要死的,所以总是把自己撇得太开,时刻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平常表现出来的失态也是他在克制不住的情况下偶尔发泄一下,敏感之下又自卑。
只有给他吃定心丸,让他不这么痛苦,作用不知道大不大,好歹还是想让他安安心。
往往情到深处,总会有煞风景的东西出现。
就比如突然出现的百川派弟子。
“叶公子,出事了,坟墓吃人啦!”
第93章 我只想求个情
百川弟子扶着门框,脸上跟被猫抓了似的印着三道长长的血痕,额头还顶着泥块,随着他粗重的喘息声不时落下一些泥渍。
好不容易想要拥有一段浪漫的风花雪月都这么被打断了,叶文清有些郁结,飞快地在封敛臣唇上啄了一口,然后拎起呆滞的百川弟子就往外走:“来,跟我说说情况。”
“在下百川大弟子杨隆隆。”杨隆隆个头本就小,又被叶文清拽着衣领,整个人半悬在空中,脚尖留在地上划着杂乱的线条,憋红脸道。
“坟堆里传出了奇怪的声音,宗主就带着几个师弟前去查看。谁知那墓突然分成两半,一个黑影窜了出来,不仅打伤了宗主,还把我师弟给拖了进去。”
“拖进去了?”叶文清微讶,“拖进去几个?可有救出来?”
杨隆隆艰难地摇了摇头,抬手抹了抹眼睛,哽咽道:“三个,没能救出来,宗主同我们试了好些法子,那墓怎么也打不开,就跟焊死了一样,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来求助叶公子了。”
“宗主,出来了!出来了!十六师弟出来了!”
激动的声音还没响起多久,接下来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宗主!十六师弟的腿不见了!”
杨隆隆空洞的眸子里刚浮起喜悦就被焦急给取代,双唇翕动:“十六师弟就被那东西拖进去了,他的腿不见了,是被那东西给吃了么?”
叶文清脚步一顿,总算是大发善心地松开了杨隆隆,一个箭步上前,拨开那些围在墓边的修士,视野一下开阔起来。
地上躺着一位年轻男子,双眼紧闭,面色发紫,五官扭曲狰狞。苍青色的衣衫被血水浸湿,两条腿被拦腰截断,伤口处留下参差不齐的齿印,外翻的皮肉下,里面的森森白骨清晰可见。
杨乐多小心翼翼地将男子外袍给整理好,借着一边弟子的搀扶,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对上叶文清的目光,艰涩地开口:“是食畜。”
修真界流传一句话:“千年修得食魂畜,百年沦为杂食猪。”
“杂食猪”指的就是食畜,由意外横死之人所化,因着心有不甘,怨气冲天,未能入地府,徘徊人间。
之所以称食畜是杂食猪,因为它什么都会吃,荤素不忌。胆子很小,由于平日里都是吃些山间精怪野兽之类的,并不会扰乱人间,是以仙门百家便也不太会把它放在心上。
“杨宗主没看错?”叶文清扫了眼那座被血水染红的坟墓,有些疑惑,“可这食畜并不伤人。”
“没有看错。”杨乐多肯定道,掌心燃起一簇淡蓝色的火焰,“叶公子请看。”
火焰里呈现出方才的画面,画面上出现一只类似于巨型蟾.蜍的东西,却又长着一张人脸的东西,黑紫色的舌头垂直落入地面,尖锐的牙齿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
还真是食畜。
“大家都往后退!”叶文清眸色微黯,往后退了一步,反过头对着后面一众修士说道,指尖飞出一道符咒落在藏着食畜的坟墓上,然后拽过封敛臣远远躲开。
符咒登时化作一张红色巨网将整个小坟包给严严实实罩住,坟上的泥土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一片期待的惊呼声中,预想中的结果并未达到,只见那张红网刺啦一声,被墓里伸出的一张手给撕得稀巴烂。
电光石火间,青霜出鞘,在大家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时就已经刺穿那冒出的手臂,一滩墨绿色的水渍洒了一地,发出如开水冒泡的声音,恶臭慢慢散开。
那只手突然静止了,跟条死鱼似的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还没等大家松口气,另一堆坟墓又出现了怪声,跟冲天炮似的从里面炸开。
大家齐齐拔剑,纷纷掷出符纸,犹如一只只翩翩起舞的黄蝶,在空中旋转一圈之后默默地落在地上,静静的伴随着那个偌大的窟窿。
叶文清微微咋舌,目光在两处之间逡巡:“……撒个符纸硬是让你们摆出了一种阔少的姿态。”
“叶公子这话何意?”杨隆隆咽了咽口水,紧紧握着剑柄,不解地看向叶文清。
“就是说你们很有风范呀。”叶文清眨了眨眼。
杨隆隆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他弟子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有种被夸的自豪感。
“还有脸笑!”杨乐多气得胡子一颤一颤的,瞪了一眼这些不争气的弟子,“什么东西都没看清楚就胡乱动手,平日里教你们的东西都白教了!遇事最忌慌乱,回去给我挨个领罚!隆隆带头!”
杨隆隆笑容一滞,偷偷瞟了眼叶文清,又看了看前方堆满符纸却静悄悄的地方,一阵赧然,低下头应道:“是。”
百川弟子一个个羞红了脸,跟打地鼠似的挨个低下头,心里皆在无声哀嚎。
“杨宗主不必生气,都还是些孩子。”叶文清本也只是随口调侃一下想要活跃一下气氛,没哪曾想到杨乐多会这么生气,他可不想这些修士因此记恨自己,连忙出声,“杨宗主这些弟子已经很棒了,至少没哭呢!”
杨乐多抬手指了指缩在最后面的几个弟子,面无表情道:“他们几个眼睛都哭肿了,现在只是累了,一群丢人现眼的东西。”
叶文清抬眸看了眼,还真是。
“哪里哪里,这也只是个别罢了,不能一棍子将人打死嘛!看看,大家不还是这么勇敢地待在这里不是吗?只是谨慎些罢了,这不是更好么?”叶文清又换了角度劝说,净挑好听的讲了出来,“都说英雄出少年,在下瞧着这些个个都是好样的。”
谁知杨乐多一听,面色更加难看,又气又恼道:“叶公子不知,刚刚他们都往门边跑,最后又绕回来了而已。”
叶文清话一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就被封敛臣带着往后退了一步。
“师兄若是再劝的话,这些弟子估计就不只是受罚那么简单了。”封敛臣压低嗓音,话里带着一丝笑意,“杨宗主本只是面子上过意不去做做样子罢了。可师兄这番话,却是会是杨宗主的念头慢慢落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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