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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君自重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2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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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藏之背身站在窗前,恰逢不识相的西风硬闯人家,吹扬起心间丝丝絮絮。思绪成缕,似散却又聚的被送到颜岁愿眉头。颜岁愿由此才双眸聚神,定睛凝视程藏之许久。

颜岁愿声色如烟,清淡易散,漂浮无归处。他说:“我已愿称臣,来日也会践诺为你扫去千军阻碍。你不必再如此殷勤以待我。”

“你说什么?!”程藏之如画长眉陡然冷厉,藏锋毕露。

“不必再百般殷勤,也勿要自毁前程。”颜岁愿肩骨似有千斤重,“你我就到此打住,无须再相互虚脾假意。我既愿俯首称臣,决计不会出尔反尔。”

抬起千斤坠的双臂,谨遵君臣之礼,颜岁愿一字一词道:“臣,颜岁愿参见主君。”

字字如刀尖,刺-穿程藏之耳膜,更至心头。剜进劈出,一颗心撕碎成千万齑屑。密密麻麻的痛感倾盖而来。程藏之狠下神色,满面戾气的反身将颜岁愿按在窗边。

窗边风声掩盖不了程藏之的愤怒,他直视颜岁愿,“除了做心上人,其他你一概别想,我一律不准!”

言罢,不等颜岁愿作出任何神情。便欺面而去,指尖游走在颜岁愿里衣,不轻不重的点在腰身。

“你——”颜岁愿还未吐出完整的音节,便为轻触肌肤传来酥麻顿住口。

“百般献殷勤?”程藏之呵笑一声,“看来我不欺负欺负你,你就不知道什么叫疼惜。”

闻言,颜岁愿下意识避开他欺压来身形,却被程藏之扯下腰带。半散衣衫,春光倾泄满目。

第68章

信手扔去腰带,又解开玄袍。程藏之比颜岁愿更加衣衫凌乱。

他目光直视颜岁愿,眸中炽烈如实质的情热。启唇道:“我若要一个人向我俯首称臣,何须如此筹谋,何须赔上我这颗真心,又何须日夜因为你而心怀忧惧?”

“你还不明白吗?我比你陷的更深,更刻骨浸血。”

程藏之步步靠近颜岁愿,近乎赤诚以对。他五指透过颜岁愿柔软的鸦发,看着颜岁愿局促的眉眼,毫不犹豫解开他最后一层蔽体中衣。

程藏之气息充盈在颜岁愿面颊,眉睫耳廓都随着他的气息发烫。铮铮有力的嗓音,再明显不过的坚定,“从见你那一刻起,惊喜忧惧一瞬我便体会尽了。似捉弄我一般,你既是我该恨的人,又该感铭的人。即使明知该恨,该狠,却还是舍不得。终了,我竟都分辨不出是何时动的心思,许是三年后,许是三年间,许是三年前,又抑或久至十年之前。”

“我好像一见你,就成了本来的自己。年少轻纵,不知体统,因为你它们全活回骨血。”

“我固然是不想溺陷无休止的仇恨,可我,更想靠近你直至无间到任何人都不能横插挑拨。”

颜岁愿垂着如扇睫羽,眸上一道阴翳难明。微动唇角,似要言说什么,却被程藏之含唇细细舔舐过每一寸柔软。

“除了你也喜欢我这句话,什么都不要说。”程藏之喘息已沉重的不堪负荷,“颜岁愿,我从未如此恐惧忧患过……你不要变回那个拒我于千里之外的陌生人,好不好?”

一室静谧,刻钟熬过,才有回应:“……好。”

深春的风吹下阁帘,烟霞浓丽却始终比不过兰室绰约人影。清微淡远终将染色,绮筵绽放绝丽。应声垂落帐幔,勾沉作响。

程藏之的动作要比以往狂热张烈,他唇舌所略之地,皆是落红花片。颜岁愿吃痛出声,却未有换来往日温柔以待。

山峦黛色的眉宇冒着汗珠,仰颈的人终是撑不住如落花飘零溪水,尽随风摇舟晃。潮水涌起,将要灭顶。却有人挟制春来源泉,始终不任春水一泻千里。

“程……”水波断断续续涤荡,溺在弱水的颜岁愿瞬生瞬死,“你……不……”

程藏之将他抵在边缘,不肯拼却一生力换晌欢,却也不让他吐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勾着他颠倒的神魂,唇角笑的不怀好意,“现在还觉得我以前是献殷勤吗?”

颜岁愿靠在围栏,一截皙白脖颈透着夭桃浓色。程藏之舌尖舔舐他凸起喉骨,“想要个痛快吗?”

从前颜岁愿始终让他觉着不远不近,他哪里敢如此戏弄他,只是尽量不让颜岁愿反感此事。今日得知颜岁愿将他往日慎重当成献殷勤,他便不再拘束自己。

颜岁愿攥着帐幔,始终抿唇不言。直至程藏之将他拉下春潮,他恍然难熬,终是嗓音轻微难闻,吐字却如满盘珠玉跌碎清晰入耳。

程藏之闻言,心间一震,一身的力气都用了出去。

一任浮萍颠沛,春水浪翻,忽而远上寒山石径,忽而登顶云雨巫山,不羡美眷不羡神仙。

“岁愿,不要去鹿府,不要去见颜庭,好不好?这些我都会处理好。”程藏之怀抱着颜岁愿,趁其神魂未合体时,声色满是哄诱。

“……不行,我,一定要去。”父母之仇,叔兄之命,爱人鸿鹄之志,无数同袍性命与故人清白,无论目的是哪一个他都必须去。

程藏之脸色一沉,他未曾想到颜岁愿这个时候还能清醒的作出判断。他的岁愿知道如何向他示好,也知道如何从他的温柔乡里清醒。

喜欢的人善智不说,还如此心性灵慧难以蛊惑。既是欢喜,也是悲辛。

程藏之暗哑着嗓音,话语间已是含怒,“我不准你去!也不准你再沾血腥!更不准你沾颜氏族人的血腥,你父母之仇,我会替你斩下颜庭稽首。你乖乖站在我这边就好。”

“程藏之……我一定要去鹿府,你拦不住我。”颜岁愿湿漉漉的眉睫抬起,一眸潮-色未褪去,格外引人躁火难熄灭。却也有令人难以说服的决绝。

曾在锁龙井险胜颜岁愿的程藏之知道,颜岁愿说的是实话。依颜岁愿深藏的身手,他纵能险胜岁愿,只怕也是两败俱伤。他不惧岁愿伤他,却怕岁愿伤自己。

程藏之声色由愤怒转成狠厉,恶声威胁,“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来颜庭有多少机会可以杀你,若不是他想利用你作为人质,借此蒙骗其他节度使,他一早就杀了你!”

“你就这么想去送死吗?!”

颜岁愿承着他发力,自额心滚落些许汗珠,难忍齿间吟哦。待他尽了这一番心力,才道:“我答应你,绝不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谁要你这句不明不白的话!我要你活着!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程藏之发丝为眼角湿红浸润,凝在眼尾,“你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颜岁愿毫不犹豫道。

“好,很好。”程藏之眸眶水红满面戾气,沉下身将心力费尽,恨不得将颜岁愿揉碎入骨血。他埋首在颜岁愿颈侧湿发间,负气斗狠似的说:“你非要找死是么?!我现在就要你的命,让你死在……”忽而顿声,哽咽似泣音须臾,“岁愿,岁愿,岁愿……都是我之过,我求你不要去,我求你……”

满腹哀怜,极尽真诚,竟已是恳求的语气。

颜岁愿抬掌,捧着程藏之的面颊,强撑起身子吻落他眉睫。将他眼角湿红水痕悉数抹舐吻去,低声亲昵言语:“你无错,你想要的不过是山河振兴。我愿尽我所能,玉成你所愿。”

他满目皆是程藏之如画眉眼,“不管你如何改换面目,即便面目全非,也是你。万事有始有终,始年是你,终年是你。十年前的你,如今的你,皆在我心上。”

程藏之愣住,双眸难流转,忽而俯下身问:“你那么久之前,就喜欢我了吗?”

“更久之前。”颜岁愿唇角难掩的笑意。

程藏之仍旧未得他一句喜欢,本欲问,既在你心上,为何不言喜欢?却终是猛地抱紧他,“你说见过我,是真的见过我?”

“见过持弓射纸鸢的你,见过学戎人扎耳环的你,也见过金州游街的你。”颜岁愿未说,也只是匆匆一目之见却又恰好存在脑海。

无尽沉默,有此答案亦足矣。程藏之满心绞缠的情丝,万般欢喜将要破出胸膛。唯有念不尽的心上人,“岁愿,岁愿,岁愿……”

春江倒映壁月时,已是风平浪静。满帐暖香消散,双影交颈不肯暂别离。

“本是我哄你,却成了你哄我。”程藏之凑紧颜岁愿,不许他离开半寸,“就算我被你哄开怀了,我也不让你去鹿府,你死了这条心吧。你若敢擅作主张,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我曾说过,若遇颜氏作乱者,可不必留情。”

“你!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你别想去鹿府见颜庭。”

“你……何必如此固执…”

“颜岁愿,我不想做出让自己悔憾至死之事。”

颜岁愿终是叹息一阵,“程藏之——”

“你不必多言。”程藏之更加决绝,倘若连自己所爱之人都留不住,何谈振兴山河。

“我心意已决,你算计我也无用。”

帷幄深处,回应声为衾暖中不知疲倦的人吞咽。相思沁骨,相思浸血,宁可熬枯骨髓蒸干心血也不愿放手。

臂弯攀环肩颈,声比尘微在风卷云抛间辗转悱恻。低缓难闻的断肠歌,却声声叩程藏之心扉,不成章不成句的寥寥几字令程藏之心头热血滚沸。

颜岁愿,你要我怎么办?我要怎么才能困住你?

我愿服输,却不愿放你。

山麓小镇的清晨格外宁静,清风白月烹新茶,炊烟随风入溪山。

赵玦和于振各自端碗清粥,异口同声问:“都督和颜尚书什么情况了?”

漆黑劲装的暗卫目不斜视,道:“赵大人,于将军,主子和颜尚书似乎吵了一夜。”

赵、于二人顿时拧眉,以询问的目光看暗卫。

暗卫道:“主子命我等远些守着,具体情况,我等确实不得而知。”

“你确定是似乎吵了一架,不是打了一架?”赵玦回想起自己那一番不过脑子的话,悔的肠子发青。

“这,可能……听着动静,可能也打了一架吧。”

“……”赵玦脸色顿僵,于振挥挥手让暗卫先去当值,他道:“赵老弟,你觉得都督和颜尚书…谁比较能打?”

回想起颜尚书的身手和杀人的手段,于振心有余悸。

“当然是公子了!”赵玦犟的好似头生犄角。

于振却是摸着下颌,若有所思,“我觉着吧,不好说。都督身手虽然也令人乍舌,但颜尚书身手显然要比都督狠辣。”

赵玦木着脸,看于振目光带针含刺,虽然认同颜尚书心狠——竟连双亲血仇都忍下,一身功名尽毁。

“公子不可能输给颜尚书,绝对不可能被颜尚书……”思及什么,赵玦满面憋屈地说,“那颜尚书一身白衣清雅,公子看着就是个煞星,怎么可能将公子制下……”

于振眯了眯眼,觉着自己可能没睡醒,待反应过来,当即嗷嗥一声,“我在说都督和颜尚书的身手,又没说他两在床上谁厉害。等等——”恍然发觉惊天之事,“看你这表情,是知道点什么?都督是——”

“我不知道!你别瞎猜!”赵玦当即转身,视死如归的想着一定要去见公子。

“……”于振在原地径自冒出几句粗话,“都督他娘的居然是那个?!”

出于好奇心,于振也舍命陪君子跟着赵玦去见程藏之。

然而,他们只透过西窗见一袭白衣青年悬腕提笔。

待问了暗卫才知,程藏之一早就把自己关进隔间的屋子。

“这怎么回事?真的是吵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于振寻思着还想摸摸都督的底。

作者有话要说:

小程一哭。(最后一场船戏,写景写景。)

五月一号左右,会更完全文。

第69章

翩至六月天,青衣翻转,越过宫墙时带出一阵劲急之风。

诸葛銮甫一至深深宫苑,便见郁郁荒草丛前已有候他多时的人——杨奉先。

“守居王的信印已经交给你,你为何出尔反尔,又要亲眼见程藏之?”

少时亦敌亦友的人站在面前,竟是谁也不眼熟谁。

杨奉先的身形骤闪,若一抹电,抬手攥拳抡的诸葛銮险些未站稳脚跟。声势凌人,“诸葛銮!你诸葛家既善于去灾避祸,隐于乱世,就不应该搅和进庙堂之争!你自己不知轻重便罢了!为何要将她也牵扯进来?!竟拿她的落脚之处来威胁我!”

他揪着诸葛銮的衣襟,掌背可见凸起筋骨,“你现在就滚出青京,带着她走!天涯海角,都不要再回来!立即滚!”

一声清冷透骨的呵笑声,诸葛銮唇角抿血色,冷冷望着杨奉先。而后不紧不慢地抓住他的手腕,狠劲将那一臂甩出去,“你以为就你能豁出命吗?”

“你以为你跟所有人都断了干系,他们就能安身立命了吗?你以为你永远不见翩翩,她就能忘记你吗?你以为你负了翩翩,我就能心安理得的带翩翩走了吗?”

“你自以为一个人负担所有,便至善至美了吗?!”诸葛銮毫不留情的还给他一拳,“闻人冉,你醒醒吧!我诸葛銮不受你半分情!你若还有半点良心,就去见翩翩,不要让她在苦等你余生!”

“你疯了吗?!”杨奉先甩开宦官衣袍的广袖,“你看看我现在是什么人?!阉人!你若肯为她着想,就不应该让她苦等!”

“你当翩翩是什么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诸葛銮一阵冷笑,神色越发阴沉,“闻人冉,我劝你最好依照我们的计划行事,让李湮杀了李深,将此事按在卢龙头上,发出诏书请天下兵马讨伐卢龙。再伪造一份李深的禅位诏书。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杨奉先望着站在六月风光里的旧友,沉默不言。这便是程藏之的计划,远不如颜岁愿的计划来的惊心动魄。

日头越发毒起来,杨奉先却觉得四肢发寒,诸葛銮亦然。终是风过不留痕,杨奉先将十年的神态显露尽后,又是一副皮影戏的假模假样。

颜岁愿,我便成全你一遭。心念定下,杨奉先面如死水,道:“诸葛銮,你能如何手下无情?”竟是顾自皮笑肉不笑,“你忘了吗?当年是你们诸葛家算出逆龙将出,因此才有修筑锁龙井一事,也正因与诸葛家交情涂钦家才受召修建锁龙井。而闻人家也因为三家交情,才献雷开凿锁龙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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