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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鲠在喉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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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楚四还是很高兴,几乎可以说梦里都要笑醒了,方子晟不仅兑现了承诺,还答应他可以隔段时间就去C城视察一下自己的店铺,就是平时要是觉着无聊了,也可以带上足够的人手出门转悠——这简直是楚四以前想也不敢想的。

这算是同生共死一次后的福利吗?砸的楚四都有些晕乎了。

好在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很快把自己从这种不真实的飘忽感中拎了出来,好好冷静了一段时间,这才继续维持着一个听话懂事体贴的好情人的角色——恃宠而骄可会是致命的错误,而被蜜糖甜糊了脑子更会是一场灾难。

事实证明,楚四的角色维持的很成功,方子晟把那不多的温情和信任毫不吝啬地挥洒给他,甚至在某个气氛很是合适的夜晚吐露了那折磨了他数个月的烦恼。

而这个烦恼是楚四一点印象都没有的剧情,而且是关于方子晟这半辈子的禁忌——他的母亲。

楚四印象中,方子晟的母亲身份,无疑是他最忌讳,最憎恨别人提起的。在方子晟还年少时,曾经拿着方子晟母亲□□的身份嘲讽他的人均不得善终,在方子晟终于成长露出锋利的爪牙后,被毫不客气地撕碎,得到迟了几年的血淋淋的教训。

可如今方子晟居然告诉楚四,他的母亲并不是普通的□□,而是被家族纷争波及流落在外的贵女,一只被拔了毛的凤凰。

“我恨他们。”方子晟埋头在楚四肩膀中,喃喃低语。

恨?有多少年他没说过这个字眼了?

看不惯的人,他早已有能力平静地捏死,哪里轮得到他付出恨意。

可他如今又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恨意,恨不得撕碎他母亲的兄弟姐妹,他的舅舅姨母们。

楚四从方子晟语焉不详的话中只窥到了,这又是一场他了解无能的豪门恩怨,或许是比方子晟年幼遭遇的情况更为复杂的恩怨,至使方子晟口中当年贵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女爵,他的母亲,沦落到那样一个地步,以□□的身份被方子晟的父亲代入方家。

而这一切,方子晟的父亲都不知道,却偏偏被方子晟一趟意大利之行无意窥到。

西班牙作为君主立宪制国家,还保留着爵位这种曾经贵族的象征,竟管已经没有17世纪那般权利鼎盛,但无疑仍旧握着不小的话语权。而权势最为瞩目的塞尔维斯大公明媒正娶的夫人所生的女儿,继承了来自母亲的爵位的塞尔维亚大小姐,在不久后也将继承父亲大公爵位的贵族女子——这本该是方子晟母亲应有的地位。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他的母亲遭受厄运?

方子晟没有说,楚四也没有问,但从那一个“恨”字就可以料到,想必人为因素居多。

楚四抱紧了他,无声地安慰着。

而同时,他的思绪忍不住飘到了奇怪的角度——怪不得方子晟容貌那般出色,原来那棱角分明的面庞还带着外国的血统。

☆、第 37 章

方子晟一直是个极为刚强坚韧的人,所以那一晚,那瞬间的脆弱,也只会是一瞬间。

楚四明白,他阴郁了这么久,既然能说出那句话,想必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恐怕过不了多久他便会动身去西班牙处理这件事。

以他目前的身份地位,想要插手西班牙大公的家事并不容易,楚四揣测着,在下手之前,方子晟一定会周旋着增加自身的筹码,直到有足够的把握再动手,而他这几天已经开始忙碌了。

这意味着,用不了多久,方子晟便会离开方家,说不定要离开很久——楚四简直想要高歌一曲。

“叮!”的一声响,烤炉的指示灯亮了。

楚四回了神,戴上手套从烤炉里取出了小兔子烤饼干——是的,小兔子烤饼干。

这是楚四从来没有料到过的——他和方子晟的女儿有朝一日能相处的这般好。

方茯苓四岁半了,生的白嫩可爱,眼睛像她的父亲,鼻子和嘴巴像她的母亲,可性格,却偏偏像极了楚四,是个沉默内敛地让人心疼的小姑娘。

她以前是个很活泼的孩子,楚四清楚地记得,前几年为数不多的几面中,茯苓绕着楚吟雪的膝头打转吵着还要再吃一颗糖,脸上狡黠的笑意能融化整个冬天,可那样的活泼,在经历了一系列变动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先是楚吟雪的离世,又在一夕间与父亲分离数月,而当方子晟终于回来后,自小疼爱她并在父亲离开的几个月里照顾自己的舅舅又暴毙,这桩桩件件,都不是一个幼童能承受的。

更何况,事实上,她母亲的死和父亲脱不了干系,而她父亲的数月逃亡离不开她舅舅的手笔,他舅舅的暴毙乃至楚家的崩塌更是方子晟一手所为。

其间种种,楚四希望她永远也不会知道。

幸好现在的她不知道这些也不懂这些,只是个有些沉默,害怕被抛下,害怕孤独,害怕不被喜欢的孩子。

楚四在她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方子晟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楚四因为茯苓的性格问题和方子晟谈过,但他没料到,因为楚家的事,导致方子晟对茯苓心底有了些隔阂——毕竟她身上留着楚家一半的血液。方子晟爱屋及乌向来严重,喜欢楚吟雪的时候,自然爱极了她给自己生的女儿,要星星就不会给月亮,可当楚家彻彻底底得罪了他,让他里子面子都丢尽后,对楚家的厌恶便波及到了自己女儿身上。竟管这是他第一个女儿,竟管他曾经很宠爱这个女儿,可无法否认的是,他在以后还会有不少孩子,势必会比这个已经沉默寡言露着怯意的孩子讨人喜欢。

楚四登时就火了,不顾后果地劈头盖脸把方子晟一通骂,导致的结果是方子晟一周没来他这里。

楚四并不难过,在重新踏入方家门的那一刻,在方子晟挂起比曾经还要完美无瑕地笑容,释放出让几乎所有人都崇拜恋慕的魅力时,他就知道,逃亡的日子中,那个和普通人没差多少,会和自己斗嘴调笑,会苦着脸向自己认错的方子晟已经没有了。

他从来都清楚,这个男人的心其实硬的像石头。

老天保佑他哪天千万别真的得罪了方子晟,他不觉得方子晟现在对自己的这些情意能够抵消得罪他的后果。

楚四无意中扮演了父亲的角色,他常常去找方茯苓玩耍,给她念故事书,教她简单的算术,给她做甜甜的果冻,香喷喷的动物饼干,甚至在某段时间承包了她的一日三餐。

就算方子晟在和楚四吵过架的一周后,别别扭扭地变相承认了自己的错处,想试着和茯苓像以前一样相处,茯苓也已经习惯了楚四的陪伴,黏极了他,加上后来方子晟忙于各种事情,又因为他母亲的事神色阴郁,都导致茯苓对他没那么亲近了。

楚四叹了口气,他能怎么办,这不是他能管的了。

更何况……他的眼神锐利了一瞬,方子晟马上又要有孩子了。

算算那女人怀孕的日子,正是方子晟和他吵架那次。

但那又怎样,方子晟母亲的事还不是来找自己倾诉了,这样的状态再好不过。

楚四端着托盘,重重地朝桌子上一拍,深吸了口气,他还是去外面叫茯苓进屋吃饼干吧。

“哟,火气咋这么大?”贾维斯从窗户翻了进来,挑眉看着楚四。

他身后的戴维有样学样翻了进来,只有安黛拉皱眉看了看自己高到大腿根的裙摆,规规矩矩地走了正门。

最近几日这几人来的很是频繁,楚四估摸着应该是住在方家了,只不过和自己住的地方不在一块。

来就来吧,偏偏还都是掐着饭点来!如此几番后,楚四做饭时便自觉的多算了几个人头,省的到时候还得丢下自己的饭碗巴巴儿去给这几任做饭吃。

“小饼干!我要吃!”戴维一眼就看到桌上散发着浓郁奶香的小饼干,甩开了胳膊就要去拿 。

楚四哭笑不得,“那是给茯苓的,就只有这一盘。”

戴维看着瘦,胃口可不小,一把能抓去半个盘子的饼干,而且楚四有理由怀疑这几人每每来蹭饭都是戴维教唆的人。

贾维斯拍了戴维一巴掌:“和孩子抢,要点脸。”

戴维平时不怎么听贾维斯的话,比起贾维斯,他更顺从方子晟,当然了,在吃饭的时候也挺顺从楚四的。

“......那我不吃了。”戴维很可惜地叹了口气。

楚四承诺下次做给他后,他的脸色才又明朗起来,开心了不少。

果然是个幼稚鬼,是不是天才都会有些不同于常人的地方楚四不无好奇地想。

“四叔!”茯苓蹦跳着跑进来,抱着楚四的大腿撒娇。

这称呼颇有歧义,楚四纠正过数次后未果,便任她叫了。

“有小兔子饼干!”茯苓很高兴,攀着楚四的腿朝上爬,楚四抱起她,顺手喂了她一块饼干。

“茯苓在外面玩什么了?”楚四给她卷起袖子,又拿湿巾细细擦了他的手,“额头上怎么这么多汗?”

“茯苓和堂姐玩捉迷藏了。”

楚四点点头,方家兄弟……还剩四个,除了比方子晟还要年幼的两个弟弟外,只有四哥方子喻,算得上方子晟关系不错的手足。

方茯苓眼睛一转,便看到睁大眼睛瞪着盘子里的饼干的戴维,他满眼的渴望,喉结一滚一滚。

茯苓眨了眨眼,从楚四腿上跳下来,端起盘子迈着小短腿走到戴维面前:“哥哥吃。”

戴维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抓了两块就塞进嘴里,嚼了一半才后知后觉,偷偷瞄了眼楚四。

楚四只觉好笑,暗暗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茯苓的饼干攻势俘虏了戴维,让他难得地对茯苓笑了好几下。

安黛拉一直没说话,直到戴维带着茯苓消灭了饼干出去玩后,她才犹豫地看着楚四。

贾维斯挑挑眉,自觉地跳出窗。

“怎么了?”楚四直接问,安黛拉不是个藏掖的人,如此犹豫怕是有什么心事。

“他,他又要有孩子了?”安黛拉声音有些苦涩。

楚四意料之中,抬眼轻声道:“你不是说,你更喜欢他的身体吗?”

“……终究……”她低了头,“意难平啊,你就不难过吗?”

楚四张了张嘴,摇头。

“你在撒谎。”安黛拉眼睛一闪,没有错过楚四眼底的黯然。

“我没有。”他否认的极快,快的像是怕安黛拉打断。

安黛拉沉默了一会,叹了一声:“你何苦骗自己?”

“我并不难过。”楚四开口强调,“我没有骗自己。”

安黛拉静静地看着他:“就当你没有吧。”

楚四倔强地与她对视,似乎安黛拉不改口他就不移开目光般。

“今天我来做饭,去了一趟意大利倒是学会了正宗的意大利面。”安黛拉笑笑,主动移开了目光,拨开了话题。

她装作没有看到楚四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转身进了厨房:“我从没有发现自己还有做菜天赋,不是我吹嘘,我做的肉酱挺好吃……”

人啊,有时骗自己,骗着骗着,便分不清真假了。

晚饭是安黛拉做的意大利面,楚四还给几人一人做了一碗鸡蛋羹。

戴维一吃完饭就抱着自己永不离手的电脑忙活,贾维斯抱着茯苓举高高,安黛拉和楚四在厨房洗碗。

“你为什么不让佣人洗?我瞧着你卫生也自己扫,衣服也自己洗的?”安黛拉撇嘴,“方子晟这么小气?佣人都不请?”

“我自己要做的。”楚四笑笑,“我不是废人。”

竟管他本质上就是一只被圈养的鸟雀,但他总得做些什么,让这种本质看起来模糊些——这样他的心理压力便会少很多。

自欺欺人有时候挺好的。

安黛拉似有所悟,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楚四:“对了,我们后天走,夜枭给你说过吗?”

“嗯,说过。”楚四擦干了手上的水,把盘子一个个收进柜子,“但他没说走多久,你预计多久?”

“这个说不清,谁也说不清。”安黛拉严肃了些,“其实,蛮危险的,他估计不想让你担心。”

“我知道。”楚四淡淡道,“他准备了这么久,我还没发现哪件事能让他如此慎重,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

安黛拉微怔:“你不担心他?”

“不担心,我相信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你好像从来都对他信心十足。”安黛拉有些诧异,“一点都不怕他出事?”

“祸害遗千年,你没听过吗?”楚四挑眉。

“噗!”安黛拉笑出了声。

☆、第 38 章

几人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茯苓玩累了,早已经睡熟在卧房里。

安黛拉最后一个出门,她一条腿迈出门外,顿了一下,欲言又止地看向楚四。

“你……要是有心,和他好好聊聊吧。”她说完这话,逃也似的走了。

她自认并不是个大度的人,对方子晟这个人,她无疑是喜欢的,可她偏偏再三做出了这般撮合他和旁人的举动。

这算得上撮合吧?竟管他们相处和谐,甚至可以说温情脉脉,但却从未心意相通。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也许是因为,方子晟看着方四的时候,眼里有光。

而那光在他看自己的时候,她看不到。

她在某种程度上,不像方四那般自欺欺人。

楚四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良久,苦笑出声。

方子晟很晚才回来,楚四等的上下眼皮直打架,最后竟是被方子晟捏着鼻子憋醒的。

“早说了,不许在沙发上睡,会感冒的。”他摸了摸楚四的脸颊,有些冰凉,“我早上就让你别等我。”

楚四笑笑,没说话,从沙发上爬起来倒了杯蜂蜜水给方子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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