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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焚香祭酒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48(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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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他视曹操为好友,同时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小弟。

长大后,天下分崩,四海离析,群雄并据,他做了义军盟主,又成了冀州之主。

曹操还是那个有着几分小聪明,却怎么也追不上他的曹阿瞒。所以他在曹操初举兵时,毫无芥蒂地照拂了一二,希望能培养一个强势的“小弟”,与他守望相助,共谋天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照拂,竟给自己扶出一个强敌来。

曹操迎天子至许县,天子欲封他为大将军,任他袁绍为太尉,居于曹操之下。这让素来自重身份,隐隐看不起曹操出生的袁绍深感耻辱。

哪怕后来曹操向他示弱,将大将军之位让于他,这份耻辱也丝毫不能减弱。反而随着曹操一天天的壮大,一日日地增强,每日啃食着他的自尊。

正是因为这份屈辱,让他一碰到曹操的事就变得急躁不堪,恨不得马上消灭曹操的势力,让他俯首称臣。

在这种情绪的左右下,多次阻挠他急攻曹操的沮授与田丰,便成了他的仇敌。

袁绍的思绪逐渐飘远,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已遵循潜意识里的想法,利索地将装有尺素的竹筒打开。

开都开了,不如看一看。

袁绍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取出里面的缣帛,展开一看。

「本初,今日断根否?」

“该死的曹阿瞒!”

袁绍恨恨地将缣帛丢到地上,拿脚踩了踩,才连同竹简一同丢进火盆。

哪怕缣帛被烧毁,他还是记得那句话,仿佛脑中跳出曹操那张从小就欠扁的脸,用狡黠而无畏的表情指着他道:

“本初,断——”

“啊啊啊啊!”

袁绍立即打断脑中令他几欲呕血的画面,用力踢了火盆一脚。

他知道曹操这是故意气他。

可哪怕知道,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怒发冲冠,气血翻涌。

若是旁人来信如此侮辱,他纵使生气,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失控。

袁绍心知,曹操对他的影响太深,如果不能早日解决这一隐患,他势必会被自尊冲昏头,失去本我。

“拔军南下!”

曹操这个时候还对他用激将法,简直找死。

就算他急功近利,不用最稳妥的方式作战,以曹操与他的悬殊势力,如何是他的对手?

恰巧路过袁绍营帐边缘的荀谌脚步未停,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他掀帘而入,坐在临时搭成的书案上,摊开案上摆放的书简。

书简上面写着的,乃是《左传》中的一篇文章。

而后,荀谌取出自己怀里的一小块木牍,根据上面的记号,在书简中查找序列。

“二、四、八……”

按照顺序一个个跳过上面的字,最终,荀谌的手点在一句话上。

「未有攸底。」

荀谌无声地念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三。

第三个字,是攸。

许攸。

荀谌舒展眉眼。

未过多久,传来许攸家人犯事,被审配逮捕,等候处决的消息。

许攸立即跑到袁绍处求情,暗指审配公报私仇,却被袁绍不轻不重地挡了回来。

许攸见袁绍有暗护审配之意,又惊又怒。他带着一腔怒气回帐,又想起自己之前的谋划被袁绍驳回,心生恨意。

“谋而未决,反而纵容小人逞凶,简直可恶。”

想到倒霉催的田丰和被猜忌不能用的沮授,许攸在心中呸了一口,暗道袁绍迟早要完。

他找了个机会悄悄离开营帐,立即奔往曹操的所在。

曹操听说许攸果然来了,便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弄乱,踢掉鞋履,倒穿着迎了出去。

他佯装惊喜,冲过去抓住许攸的手:“子远来了,快快坐下!”

许攸缓缓入座,一点也看不出他是仓促逃来的。

许攸高深莫测地问:“你们的粮食还能支撑多久?”

作为幕后策划者,曹操早知许攸的来意。

但他听到许攸这毫无寒暄,直接询问军机大事的装X模样,心中还是升起了少许不快。

“可食一年。”

实际上远不止这么点。自崔颂献上水利之策,亲自把关豫州水利,并提出“育种”的方案以后,领地粮食的产粮有了显著的提高。

这也提高了曹操与袁绍对战的底气。

可面对来投奔的许攸,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曹操都不可能说实话。

然而,听了他“一年”的回答,许攸并不觉得他是往少里讲,反而心底暗笑,认为曹操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许攸漫不经心地开口:“孟德莫要骗我,实话实说吧。”

曹操忍住对他这副态度的不快,故意露出少许尴尬之色。

“半年足矣。”

许攸翘起鼻孔,似笑非笑道:“这时候还瞒我?你莫非不知道我是来帮你的吗?若要我助你对付袁绍,为何不坦白一些?”

曹操无语半晌,突然以手拂面,似极度颓丧道:“粮草……仅够一月。”

许攸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曹操的肩:“孟德莫怕,我来助你!”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可不知为何,曹操突然产生一种想把人直接丢出去的想法……

第148章 杠杆

然而曹操毕竟是曹操,他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做出一副大喜过望的模样:

“妙哉!一切都仰仗子远了!”

许攸立即被曹操这番热情捧得神清气爽, 在袁绍那受的鸟气被一扫而空。

高兴之下, 他毫不犹豫地卖了袁绍的粮草囤积之地:“袁本初将大半粮草堆于乌巢,又急功近利, 将兵力全部押往前线。此时乌巢正是守备空虚之时, 只要孟德派一骑轻兵急袭乌巢, 焚烧粮草,不出三日,袁军粮尽,必会败走。”

听到这一情报, 曹操在狂喜之余,亦对许攸此人生出几分厌恶。

生逢乱世,临阵倒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利用核心军情为筹码,向敌方投诚, 这不仅有违道义,还让人如鲠在喉。

他许攸今日能带着袁绍至关重要的军情来投奔自己,焉知他日不会带着己方关乎生死的军情去投效别人?

曹操顷刻间做出对许攸的边缘化决定, 不让他触碰核心军情, 只以座上宾奉之。

许攸一无所觉,按照记忆将乌巢的堪舆图与布防图画在白帛上,送给曹操。

曹操面上感激,心中对许攸愈加厌恶。

正逢袁绍进逼官渡,与曹操的军队交锋。曹操的军队不敌, 暂且败退,入营地坚守。

袁绍令人修筑高台,设弓箭手伏击曹营。

流矢飞入曹营,一时间,人心惶惶。

有兵将顶不住,来问曹操,可否让青州兵前来援助,但被曹操毫不犹豫地驳回。

青州兵是由曹操收编的青州黄巾军,虽悍猛强壮,却贼性难改,多次不服军纪。宛城之战更是趁机劫掠,逆意作乱,气得曹操将青州兵打散扔到各地种田,转手组建虎贲军与虎豹骑。

若非青州兵贪婪难驯,他不敢用,曹军与袁军的对战兵力不至于悬殊至此。

可对于曹操来说,他宁愿以少对多,打得无比艰险,也不想要一支随时可能倒戈敌方,转头向己方兵士下刀的贼军。

曹操让众兵将往后方撤,找来负责后勤的李典先行安抚军心,传召崔颂入帐商量要事。

崔颂一入内,曹操便拉着他坐下。

“孤欲做一些抛车,将袁绍的哨楼摧毁,是否可行?”

抛车……投石机?

崔颂前世在科技模型大赛上做过投石机的模具,闻言,立即用手指在沙地上列式计算。

投石机是利用杠杆原理制作的攻城器械,若要有足够的射程和威力,必须尽可能增长动力臂,减少阻力臂……

崔颂飞快地进行受力分析,同时心算与笔算同时进行,根据袁绍哨台的用料与坚固度估算击中哨台时需要的最小冲击力,结合双方距离反推抛射路线与石块刚投射出去时的动力,进而优化投石机构造,修改模型。

大约过了半刻钟,他舒展眉心。

“可。”

曹操大喜,让人取来缣帛与笔。

崔颂将沙地上的痕迹抚平,在白帛上画上详细的结构图,标注各部件长度。

曹操连忙接过构图,帮忙吹干墨迹。

崔颂道:“时间有限,此抛车可让丁戊组第十人马钧帮忙建造。”

曹操早从儿子曹昂那里知道马钧这一号人,并知对方于工事上甚有天赋,已加入“秘密武器”的建造。

如今事态紧急,曹操立即让人暂停原有工事,投入抛车的建设。

仅仅三日,便已造成。

曹操看着几台巨大的投石车,激动之余,对这与以往抛车截然不同的构造生出几分疑惑。

“该如何发动?”

“先装填石弹。”崔颂安排士兵将搬来的巨石安在投石车的投射台上,找来军中最强壮的骏马,套上长约十余丈的马绳,另一端系在投石机的射台上。

做好准备后,他让善于骑射的士兵分别骑上大马,依次扬鞭。

只听“轰隆隆”的巨响此起彼伏,随着惊如雷鸣的发射声,一块块硕大的石头高高地飞起,沿着精准得诡异的弧度飞向袁绍的哨台与土垒。

不止对面的袁军被巨响吓了一跳,趴在哨台与土垒边缘,惊恐着瞪着由远而近的黑色不明物。

已方的人亦被这声势浩大的抛石惊住,一个个目瞪口呆,张大嘴望向天空的壮观场景。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弹无虚发,每一块巨石都落在袁军筑起的哨台与土垒上,将袁军匆忙筑建的战略地形轰了个稀巴烂。

袁军吃了一嘴的灰,守哨的弓箭手全被殃及,挂上了轻重不同的伤势,既惊且怖。

有幸存的士兵道:“方才那是什么!我分明听到了雷鸣!”

另一士兵道:“听闻曹军攻打徐州时,曾数次使用神仙手段,莫非他们——”

话未说完,就被身后的利刀斩断了头颅。

鲜血喷在附近几人的脸上,滚烫得令他们发抖。

张郃收回佩刀,冷冷地环视一圈,扬声道:

“此为抛车(投石车),何人攻城时不曾见过,至于大惊小怪?”

大约是张郃轻蔑的神色太过明显,众士兵缓过神,不再惴惴不安。

张郃继续道,“若曹操那方当真有神仙手段,早就用了,何须等到现在?”

他等众人消化完他的话,又道,“奇技淫巧、虚张声势罢了。曹军有擅长攻城器械者,我军亦有,何必惊慌?”

三个反问抛出,众人心思逐渐落定。

张郃见军心稳固,狞笑着举起手中长刀,

“谁人再敢提鬼神之论,扰乱军心,我便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当垫炉灶的脚石!”

众士兵齐齐发寒,不敢再提神鬼之语。

张郃点了几支轻骑与因为轮值而幸存的箭手、弩手,下了高台。

“抛车需要装石弹,必有间隙,众兵将随我冲!去把抛车的弹台全数破坏!”

“诺!”

在离曹军还有一大半距离的时候,张郃大喊:“骑手掩护!弓箭手准备!再过二十丈,给我射!”

哪知他刚喊完这句话,曹军那边竖成一排的护盾边缘,突然冒出了一个个奇怪的木头。

张郃眼睛尖,一眼就看清那一个个奇怪的木头乃是十字弩,顿时颜色大变。

“不好!”

他还来不及向士兵示警,破空声已然响起。

毫无准备的骑兵被当场射杀了十余个,张郃打马回返,嘶声命令道:“撤!速撤!”

此时尚未进入弓箭手的射程,周围并无任何屏障,执意冲过去等于找死。

张郃一边领军撤退,一边冷汗涔涔:这怎么可能!寻常汉弩的射程,远不如精兵的特制弓箭。就算曹军能制造出射程极远的强弩,也找不到那么多能抵抗强弩后坐力的悍将。己方精兵尚未踏入射程,曹军的弓弩怎么可能如箭雨一般地射到眼前!

曹军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利器!

想到不久前的投石车,张郃心情沉重,带领损失过半的轻骑回到土垒后方,避战不出。

他命令士兵坚守阵地,派亲兵带羽檄前往后方,将前线的情况告诉袁绍。

袁绍接到信,狠狠皱眉。

他对曹操无比关注,自然知道曹操攻打吕布时的传言。

他敢肯定所谓的“天罚”只是某种尚未探明的手段,经过数月的研究,虽不解其意,却能从根源上做到防备。

不管是哪种奇诡的手段,都不过是投机取巧的小道,到第二次就不好用了。

因为事先做好预防,袁绍对曹操的手段并无任何忌惮之感。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曹操那边竟然又捣鼓出了新的玩意儿,狠狠打击了前方的士气。

袁绍气闷了好一会儿,重新打开羽檄,仔细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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