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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焚香祭酒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9(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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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减少被打劫的麻烦,几人穿的都十分朴素,可朴素不代表穷酸啊,崔颂实在不明白胡辅认定他们“落魄”的结论是哪来的。

他正待解释,却见胡辅转移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被他们留在后头的马匹。

“这几匹马倒是不错。”胡辅眼露精光,显然在打着小心思。

崔颂立即道:“骑督大人,我等可没有卖马的打算。”

“卖?”胡辅冷冷一笑,“天子新迁,百废待兴,正是需要这些物资的时候。你们不思报效国家,主动上贡,还想卖?”

崔颂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说出这番无耻之语。

他以为胡辅对他们的马有贪念,顶多不过强买强卖,用低廉的价格强行收入,或者当做买路财,用入城一事来威胁他们。

却不料,胡辅竟想空手套白狼,一分钱不花,让他们“上贡”。

既不让他们入城,还想强抢他们马,这胡姓骑督简直猖狂!

身后的家仆开始躁动,崔颂彻底收了笑,冷声道:“青天白日,骑督未免太不将律法放在眼里。”

“放肆的是你们,”胡骑督一扬手,在城门站着的卫兵纷纷不怀好意地围了过来,“君忧臣辱,君辱臣死。为了天子,臣民哪怕粉身碎骨也是应当的,何吝于一匹马?你既为学子,就该回报天子,几匹马都舍不得,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胡辅这扯虎皮拉大旗的本事确实厉害,不仅气得徐濯等人火冒三丈,还一时反驳不得,憋屈得紧。

这番逼迫下,崔颂倒是冷静下来:“若天子下令,莫说这几匹马,纵是献上全部身家又有何妨。”他摊开手掌,“敢问胡骑督——天子谕令在何处?”

胡辅不豫道:“我等为天子尽忠,何需天子谕令?”

“怕只怕某些人假借天子的名义,暴内陵外,玷污天子的圣名。”崔颂面朝皇城作出恭敬之色,“陛下年少有为,爱民若子,必不会做那些横征暴敛之事……胡骑督觉得呢?”

胡辅神色微变。

他拿圣上的名义“借马”,没想到竟被这小小学子以同样的名义堵了回来。

什么年少有为,爱民如子,鬼都知道小皇帝只是个牵线木偶,不被他们放在眼里……可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他脑子没坏,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是不可能宣之于口的。

胡辅被反驳得有些着恼,向来目中无人的他示意卫兵快些动手,竟是连表面功夫都不屑做了。

见几个卫兵逼近过来,气势汹汹,徐濯怒道:“此乃前大司农,光禄大夫崔复觉之子,尔等岂敢动手?”

胡辅脸色不变。且不说他不信徐濯的说辞,哪怕真是高官之子——这些西凉兵百无忌惮,向来只听从董太师的命令——他们连世家大族都敢抢杀,又岂会畏惧。

徐濯等人未想到这群卫兵竟胆大若此。正当情势紧张,一触即发之际,怒火中烧的徐濯无意中往旁边看了一眼,正巧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文和兄?”

惊讶之下,徐濯顾不上满腔怒火,脱口而出。

正要从城门一角悄悄进入的中年男子脚步一顿,像是才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惊讶地回头。

“霁明兄。”

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发生了何事?”

这边闹得如此厉害,崔颂不信中年男子没注意到。他见对方意图悄悄入城,心知对方并不想蹚这趟浑水。却没想到,在被徐濯叫破身份后,中年男子竟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半点不见勉强与不愿,反而面带关切。

“我记得霁明兄成了清河崔家的宾客,莫非这位是崔家的士子?”

中年男子一句话点出崔颂世家子身份,让原本想把中年男子赶走的胡辅神色微变,再顾不上他的不请自来。

这个中年男子,不止徐濯认识,胡辅也认识。

不过胡辅的认识,仅仅局限于“知道”罢了。

他知道此人姓贾名诩,字文和,乃是董卓女婿牛辅帐下的一名辅军。此人官职不高,身份不显,但因为颇明事理,说话做事有一套章法,又很识趣,所以胡辅对他有点印象。

但这“有点印象”,完全不到重视的程度,更别说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几人了。

所以在贾诩过来的时候,胡辅的第一想法是呵斥驱赶。却没想到贾诩先声夺人,让他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那个叫崔颂的学子当真是世家子……虽说他们作为董卓亲兵,并不怕得罪世族的人,可这得罪也是要有意义的得罪,为了一点点小利就去招惹大族,他又不是脑子有病。

胡辅已经生出少许退缩之意,可他好脸面,刚刚又如此嚣张,实在拉不下脸。

徐濯在崔颂耳边小声汇报中年男子的身份。

崔颂一听中年男子的大名,大为吃惊。

贾诩……?那个被称为毒士,不但改变了汉献帝等人的命运,还让曹操吃了大亏,痛失长子与爱将,险些连自己也交代了的贾诩?

崔颂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贾诩,更没想到贾诩竟然与徐濯有旧。

知道崔颂是世家子后,胡辅一开始还板着脸,依旧对崔颂几人不假辞色。但当贾诩靠近胡辅身侧,小声耳语了几句,胡辅忽的面色大变,再不复原先的倨傲,客客气气地请崔颂进城,还呵斥了手下人,让他们给崔颂道歉。

崔颂甚感奇怪,不由好奇贾诩到底与胡辅说了什么。

送崔颂等人入城后,胡辅便回了城门。贾诩领着崔颂与徐濯进入驿舍,陪他们在靠近窗口的一桌坐下。

双方彼此寒暄了一番,又各自做了介绍。在知道崔颂名字的时候,贾诩似是十分惊讶,显然也听过原身的才名。

崔颂很怕被这传说中的老狐狸看出什么……虽然现在贾诩还很年轻,未必有今后的老奸巨猾。可贾诩年少时就能把氐人骗得团团转,忽悠了所有人全身而退,崔颂丝毫不敢小瞧他。

好在他向另一个自己学了两个月,此时竟也绷得住,与贾诩言笑晏晏,你来我往,至少表面上看算是相谈甚欢。

酒水三巡,徐濯问出了崔颂同样好奇的事:“文和与那胡骑督莫非有交情不成?怎的一句话就让那骑督改变了态度,二话不说放我们进来了?”

“诩一届小官,哪有这等面子。”虽是陪着喝酒,但贾诩饮得十分克制,并不叫自己有一分醉的可能,“不过秉公劝诫一句罢了。”

贾诩说得很官方,崔颂、徐濯知他谨慎,不再多问。

若真剖开来讲,贾诩对胡辅说的其实是两句话。

一句话提到了董卓,给胡辅敲了警钟;另一句话则是奉承,给胡辅铺了台阶。

似胡辅这等由董卓一手带领,贪婪剽悍的西凉兵,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惧怕董卓,董卓的态度就是他们的风向标。董卓将目光投注于金钱上时,他们就去抢;董卓想要威名,他们就宰了普通百姓,假装讨贼而归;董卓不爽袁氏,他们就自告奋勇灭了袁家……不巧的是,董卓在迁都的时候排除异己,诛杀了许多老臣,把士人们得罪狠了,心里有点后悔,最近对“收买人心”、“擢用名士”十分感兴趣。

胡辅不敢违背董卓的意志,在知道崔颂不仅是世家子,还可能是名士后,他只能服软。更别说贾诩还善解人意地给了他一个台阶。

崔颂不明其中内情,可读过贾诩传记的他,十分清楚贾诩对人心的把握,因此除了好奇,没有其他诸如惊讶之类的感觉。

几人坐了一会儿,忽听外面吵吵嚷嚷,似是闹了起来。

崔颂等人听着外面的惨叫声,脸色渐渐变了:“发生了什么事?”

“想是董太师的军队又在‘维护治安’了,”贾诩平静地坐在原地。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蓦地感叹了一句,“也难怪乎——荀公达此等人物,竟做出‘刺董’这般冲动的事。”

崔颂手一抖,差点将酒樽摔到地上:“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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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贾·乱武·诩:(偷偷摸摸地靠近城墙)(OS: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徐·鹰眼·濯(惊讶):文和兄!

贾诩(叹了口气)(一脸惊讶热情地迎了过去):霁明莫慌,我来帮你。

徐濯(感动):多谢文和兄。

崔颂:……

第54章 长安重逢

贾诩透露的消息, 可谓一道惊雷,震得崔颂心乱如麻。

荀攸刺杀董卓?

崔颂努力想从久远的记忆里找出有关记载,却是徒然无功。三国历史,他在中学时代囫囵读过几遍,记了个大概。一些细节, 以及不重要的事迹, 他早已忘得彻底。

就如这荀攸刺董一事,他便毫无印象。

相比崔颂的失色,贾诩显得格外平静。在丢下这个爆炸性消息后, 他若无其事地喝酒, 仿佛刚刚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没有深入探讨的必要。

见崔颂的神色几番变化, 贾诩放下酒樽, 淡笑道:“诩另有他事, 就此别过。”

贾诩离开驿舍,独留崔颂坐在原地, 心乱如麻。

根据史书上的记载与后世学者的分析, 贾诩是个惯会明哲保身的人。所以,他不愿多沾的表现并未让崔颂感到异样。相反,对于贾诩, 崔颂带着一种“可远观不可靠近”的忌惮。贾诩的不亲近,反而让他舒了一口气。

事实上, 就刚刚贾诩透露荀攸消息的行为, 已经算是一种善意, 足够让人惊讶的了。

怀着对荀攸的担忧,崔颂顾不上休憩,向驿舍之人问明长安狱的所在,即刻动身前往。

走出驿舍,外边的喧哗已然停止,四周人烟稀绝,道路两边的摆设七零八落,鲜血混着尘土,刺目而惊心。

整条街死气沉沉、分外压抑。视线尽头,还未走远的官兵推着一辆槛车,领头的一人手上提着一个包囊。在那深色包囊的底端,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滴落,沿着来路留下一串不规则的长线。

目睹这一幕,几人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气。

更令人浑身发冷的是,槛车里衣着褴褛的平民被堆成一个小山包,颈部以上空空如也,一动不动地躺在车内,好似被贩运的牲畜;栅栏之外,推着槛车的官兵大声笑骂,若无其事地炫耀着手中的“军功”,兴致高昂。

乔姬等人低下头不愿多看,徐濯似要提剑上前,又生生忍住。

此情此景,比沿路所见的饿殍遍野、白骨漫山更加让崔颂难以接受。

穿越最初,他对这个时代只有浮于表面文字的理解。他所想的只有“怎么不在人前露馅”,“怎么在乱世中活下去”,未曾考虑别的东西。

可当乱世一点点展现在他的眼前,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幕,让他除了“活着”这一主命题外,多了点别的想法。

在保全自身的同时,他是否……能为这个时代做些什么?

徐濯恨道:“素闻董卓与其兵属行事残暴,在洛阳之时便嗜杀劫夺,今日一看,其恶之重,有过之而无不及。”

崔颂则是想起贾诩说的那句“无怪乎荀公达此等人物,竟做出‘刺董’这般冲动的事”。崔颂与荀攸相交数月,对他的为人,不说全部参透,好歹也摸得七七八八。荀攸外温内炙,心细如发,也因此,这般形同地狱的残酷情景,对他触动恐怕比常人更深。

能让一个事备而后动、从不鲁莽的人做出贾诩口中的“冲动之事”,董卓的倒行逆施,必然已超出了世人忍耐的极限。

曾经隔着纸张还未有什么,当历史转为现实,崔颂心下对董卓无比厌恶,对荀攸则是愈加担心。

以董卓的为人,会如何对待意欲刺杀他的士人?他隐约记得董卓有烹杀官员的事迹,若是董卓暴怒发狠……

崔颂不敢再想下去,不断安慰自己历史上的荀攸好好地活到官渡之后,是为曹操效命多年的谋主,必然不会折在这里。

心忧之下,脚下的步伐不免快了几分。

当崔颂来到长安狱门外,正是日头高照。威严的狴犴挂于门楣之上,无情地俯视众人。

崔颂还未靠近台阶,就被戍门卫兵拦下。

“你们是什么人?”

崔颂讲明来意,提出探监的请求,被卫兵毫不犹豫地拒绝。

“黄门侍郎冒犯太师,欲行谋逆之事,乃重罪之人。你这小小士子,还是莫要蹚这趟浑水为好。”

崔颂见卫兵言辞坚定,想到自己在城门外的遭遇,他用眼神示意家仆,用了不管是哪个时代都能通用的一招——塞钱。

然而卫兵还是不为所动:“士子请回吧。”

眼见戍在门前的这支卫兵对己方虎视眈眈,甚至有几人举起了手中长矛,崔颂不得不改口道:“既是规定,我等即刻离去……只我心忧故友,能否请军士帮个忙,替我携一封书信进去?”

卫兵没有说话。

家仆垂首塞过去一个袖囊。

卫兵收袖道:“长安狱也不是不近人情的地方,就替你送这么一遭。只不过这来往之物皆要检查了方可送入,万不可携带违禁之物,亦不可在信中传递不合时宜之事。”

为防罪犯“里应外合”,被关在牢里还不安分,如此规定也在情理之中。

崔颂谢过卫兵的提点,从包里取出一片布帛,简单地写了几句。

书信交出后,卫兵检查了一遍,要求他出示能够证明身份的文书,并在名册上登记姓名。

做完这一切,卫兵满意地点头,催促他们赶紧离开。

甘姬见崔颂沉默忧愁,低声问道:“主君,接下来该如何去往?”

崔颂心中烦乱,想到包囊中的另一只信匣,他做出决定:“去寻钟元常(钟繇)。”

几人走后,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一个戴着儒冠、身着常服、相貌不凡的中年文士翩行而至,见着他,先前与崔颂说话的卫兵行礼道:“尚书郎大人。”

中年文士见到旁边翻开的名册:“这是……?”

“今日有人意欲探访荀侍郎,被我阻了,那人便留下书信,求我转交给他。”

听到卫兵提及荀攸,中年文士眸光微变。

他来到名册前,见到上面矫若游龙的字体,不由大吃一惊,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叹。

“此字风流飘逸,方圆兼备,笔墨工巧,即兴而起,尽兴而终,神有灵而无一丝匠气——好字,好字!……不对,这字我仿佛在哪见过?”中年文士死死盯着名册上的字,剥去书法赏析后,他终于辨识出了那些文字的含义。

“清河……崔颂?是何子之徒崔颂?”中年文士放下名册,一把抓住卫兵的手,状若癫狂,“人在哪里?那个人往哪里去了?”

卫兵吓了一跳,很快又习以为常,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往那条巷子去了,大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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