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2)
“不想每晚做梦都梦见骑着一群猪在天上飞?”别寒说话的语气毫无波动,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朱群飞捂着头,沉默了很久才又抬起来,有气无力地说:“早晚有一天我要被你和唐灼见气死,你俩咋不去参加吐槽大会呢?”
晚上的九眼桥总是人来人往,刚好酒吧里的驻唱突然唱起了《空空的》。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
总应该忙点什么
多无聊说起来也可笑
说起来也可笑
空空的像少了点什么
什么都空空的
空空的
空旷的世界和空旷的情绪,喝了酒的朱群飞听着这种迷幻摇滚整个人更迷幻了,感觉飘在半空中,好像真的有一群猪在带着他飞。
云太厚,再往上旅途颠簸,朱群飞选择高空垂直坠落,思绪狠狠砸了下来,坑坑洼洼,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你说。”他晃了晃脑袋,直视着别寒说,“我是不是对李时光太过分了?”
“哟?”
听到这个名字有生之年还能从朱群飞嘴里说出来,别寒竟然觉得有那么一丝诧异,搞半天朱群飞坐这儿喝这么多,就是为了给自己壮个胆,好看上去毫不费力地说出这三个字?
“怎么突然想起他了?”别寒问。
朱群飞烦躁地摆摆手:“就是突然想起了,这段时间,一直忙,也没有好好想过,自从跟胡洁分手之后就一直这样,总觉得有什么事拧巴着,没理顺,烦。”
有的人有的事好像不想的时候就像不存在一样,一旦想起来,便是排山倒海。
别寒微微抬头,终于正视朱群飞:“你为什么会觉得对他太过分?”
“因为,因为,我俩关系以前那么好嘛,我有吃的就不会饿着他,他有玩的也不会闲着我,我觉得这就是一辈子的兄弟了,没想到我想当他兄弟,他却想□□。”朱群飞说得像在自嘲。
别寒忍住不笑,思忖了一会儿说,“那你反感吗?”
朱群飞犹豫一下摇摇头:“这事儿发生在别人身上我是能接受的,只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当时觉得特震惊,世界观都坍塌了,但现在没有了,交了这么多女朋友,我觉得我空缺的东西还是没有找回来,所以我就在想会不会是因为他。”
别寒没否认,他知道朱群飞一点都不傻,很多事看得明明白白,只是生活中那些琐事对于他来说太小了,他不爱计较那些,反而看上去是最没心没肺的那个。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他?”别寒问。
朱群飞点头又摇头:“不想想,感觉会想起好多以前的事。”
“不想想还是不敢想?”别寒没有给他过多自我保护的机会,直接追问,把朱群飞问愣了,因为他只知道自己排斥回忆这段记忆,却没想过到底是因为不想还是不敢。
“不,不,不想?”朱群飞皱着眉头犹豫道,“还是不敢吧,不知道。”
别寒叹口气,将身体坐直:“怎么不知道了?我刚刚说了,一个人喜不喜欢你,是可以感觉到的,自己是怎么想的自己也是明白的,只是不愿意面对,就永远想不通了。”
明明事情就摆在眼前,心里已经给出了回答,大脑却有意识地去绕过它,至少别寒很少做这种事。
朱群飞又想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看看到底要不要推翻这四年来都不断给自己加深描摹的想法,要承认自己对一个已经被自己伤害了四年的人有意思,太难了,即使承认,也无法面对那个被自己这么伤害过的人。
别寒也不急,慢慢等他想,偶尔开口说一两句,去牵引出那些他难以启齿的话。
“你觉得你或许是喜欢他,但是不敢承认自己也是同,对吗?”
“或者是害怕已经过去这么久,他可能变心?”
“他在组队频道里对你表白都快成魔兽玩家喜闻乐见的日常了。”
“你可以试试,给他回应,可能会得到更多你想要的回应。”
“自己是怎么想的自己最清楚,面对就好。”
“所有想不通的事都会一件件过去,不要觉得过不去就是末日。”
朱群飞一直坐在那里,目光盯着某处地方盯了很久,眼神千变万化,脑海里不断翻涌拍打着岸边的石头。
快靠岸了,却依然迟疑着。
“我要,咋跟他开口啊?”朱群飞归岸前的最后一个问题。
别寒耸肩:“怎么开口他都不会拒绝啊。”
“我,我不敢啊!”
“你不敢也没人帮你敢啊。”
“好吧,我再,做做心里建设。”
凌晨两点,这条酒吧街依然吵闹。
“困了,回去了。”一场谈话结束,朱群飞站起来,看了别寒一眼,又看了别寒停靠在不远处的车一眼,愣愣地说,“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你都该顺路载我回去。”
“无论从哪条街走,我们都不顺路。”别寒回答,对上朱群飞可怜楚楚的眼神也丝毫不为所动,片刻,笑了,“算了,收你友情价五十块钱。”
“?”
“唐灼见坐你车你也收费?”朱群飞一脸震惊。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两个人结了账往车的方向走,别寒才回答他:“为什么要自取其辱跟他比?”
“?”
“别师傅,还特娘的有没有点朋友爱了?”
“有吧,但可以忽略不计。”
“你是双标狗吧?!”
“如果你说的另一个标准是唐灼见,那我是。”
朱群飞不想再跟他说话,反正别寒也就只是嘴巴烦了点,而他现在要思考的问题就太大了。
但时间没有等他思考出如何做出实际行动。
他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即使喝了酒,第二天醒来顾不得头有些疼,又要投入工作。
“他这是忙什么?”期间唐灼见问过一次。
“春晚的作曲,还有总谱吧。”别寒回答到,“时间不太够,所以每天这么加班加点的,也没回家,都在录音棚睡着。”
唐灼见这几天但凡去录音棚,朱群飞的门总是关着,里面传来各种各样的音乐,偶尔门开了,朱群飞一脸憔悴地出来上个洗手间,或者拿个外卖,便又把自己关进去,好像是从元旦前那会儿就开始了。
唐灼见点头,担心地看向那扇关了半个月的门:“希望他注意身体。”
刚说完希望他注意身体,这天晚上,两个人在家吃完饭,唐灼见收拾了厨房后打了个电话给朱群飞,确定他还在录音棚工作,便将刚刚买回来的一些营养品拿出来,顺便开火煲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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