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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臣反对此番安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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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常年执掌兵权,威势慑人,茹瑺被当众厉声斥责,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左右为难,惶恐不已。他心里清楚,高阶封赏迟迟不批,是陛下暗中压下旨意,可他身为臣子,万万不敢当众把过错推到帝王身上。一边是杀伐果断的当朝国公,一边是威严难测的洪武大帝,哪边都得罪不起,只能僵在原地,无言以对。

朱元璋见状,直接开口解围,却字字带着怒意:“蓝玉,你休得殿前放肆!”

“不过是些许封赏琐事,你堂堂一国公爵,当朝大将军,竟在奉天金殿之上当众厉声咆哮,失态撒野!全无半分公侯体统,脸面何在?!”

蓝玉瞬间满脸涨红,胸口剧烈起伏,又羞又怒。当众被斥责失态不要脸,颜面尽失,何况自己本心是为麾下将士请功,并非全然为己,当即抬头直视御座,据理力争,不肯退让:“陛下此言差矣!臣绝非私心争赏,更不曾殿前撒野!臣只为前线出生入死的弟兄们鸣不平,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赏罚分明方能稳固军心,陛下岂能说臣不顾体统?”

朱元璋被当众顶撞,帝王威严受损,当即拍响御椅扶手,猛然起身,厉声威压全场:“你敢当众质疑朕赏罚不公?身为臣子,这般目无君上、厉声抗辩,是何居心?”

片刻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冷峭嘲讽:“朕明白了!如今你诗名传遍天下,人人传唱横刀立马三万里,一将强于百万兵,已然自诩功高盖世,万古流芳,自然底气十足,敢在朕面前横刀立马,以下犯上,公然与朕较劲作对了!”

蓝玉心头一惊,没想到陛下会拿诗作说事,连忙压下满腔火气,强行收敛锋芒,生硬解释:“陛下误会臣了,臣绝无半分忤逆较劲之心!臣自愿放弃所有封赏,只求陛下足额犒赏前线普通将士,安稳边关军心。”

朱元璋怒意更盛,步步紧逼:“还敢狡辩,不是与朕较劲是何?朝野流言四起,都说军中校尉升迁、粮草调配、兵器发放,全数由你蓝玉一人说了算,兵权私握,架空中枢!朕原本不愿轻信流言,如今看来,句句属实!你仗着往日朕与懿文太子对你的偏爱信任,肆意骄横,结党营私,横行军中,早已失了人臣本分!”

蓝玉被接连斥责,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不顾君臣礼仪,当场拂袖打断话语,情绪彻底失控:“陛下岂能凭空污蔑臣的忠心?!臣一生南征北战,出生入死,为大明开疆拓土,平定四方叛乱,立下赫赫战功,陛下视而不见,反倒一味苛责打压!不过讨要一份应有封赏,何来恣意骄横、倒行逆施之说?”

朱元璋见他死不悔改,气焰嚣张,彻底勃然大怒,指着蓝玉厉声痛斥,宣泄积压已久的不满:“你要论战功?今日朕便与你掰扯清楚!你真以为今日的权位、战功,全凭一己之力换来?简直狂妄可笑!”

“若无你姐夫常遇春倾力举荐,你岂能入朕眼底,踏上沙场?若无朕破格提拔,你怎配担当北伐先锋、平滇副将、北元主帅?捕鱼儿海大捷,是三军将士用命,是朝中中枢调度周全,非你一人之功!”

“你鼠目寸光,居功自傲,把朝廷恩典、三军血汗,尽数算作自己囊中功劳,狂妄至极!还耿耿丹衷惟许国?朕直言告诉你,你心性跋扈、野心暗藏,根本不配这句忠心诗句!唯有戍边拼杀的普通大明军士,才配得上这份赤诚报国之心!”

“依朕看,那诗句不如改一改,横刀立马三万里,一将全靠百万兵!”

帝王怒斥之声如惊雷贯耳,响彻整座奉天殿。蓝玉脸色惨白,双拳死死攥紧,心底万般不服,却半句反驳的话语都说不出来,只能低头隐忍。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个个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喘。队列之中的苏然暗自感慨,性格注定结局,蓝玉一生骄横跋扈,不懂收敛谦卑,终究会亲手葬送自己的前程性命。

就在大殿死寂无声之际,锦衣卫都指挥蒋瓛跨步出列,打破沉寂,高声启奏:“臣蒋瓛启禀陛下!锦衣卫暗查多日,已握切实铁证,凉国公蓝玉私蓄庄奴,广收义子,勾结朝中武将文臣结党营私,暗中走私马匹盐引、军械甲胄,私蓄兵力,图谋不轨,意欲谋逆犯上!”

“一派胡言!”蓝玉瞬间暴怒,当场破口大骂,“蒋瓛你阴险小人,蓄意构陷污蔑!我必不饶你,你不得好死!”

蒋瓛全然不顾,继续朗声细数罪状,桩桩件件,直指谋逆重罪。

“放肆!全都住口!”朱元璋厉声喝止喧闹,目光冷冽看向蓝玉,“你所作所为,桩桩件件有据可查,你心底一清二楚,无需狡辩!来人,即刻将蓝玉打入锦衣卫诏狱,严加审讯,彻查同党,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殿外全副武装的锦衣卫蜂拥而入,上前锁拿蓝玉,强行押离奉天殿。

朱元璋缓缓坐回御座,目光扫视殿中皇子朝臣,沉声下令:“蓝玉谋逆大案,务必从严从快彻查!今日起,二皇子朱樉、三皇子朱棡牵头都察院、刑部官员为辅,允炆居中为主审官,全权督办此案,严查到底,株连同党!”

朱樉、朱棡闻言皆是一愣,心中不满,不情愿给晚辈侄子副手,却不敢在朱元璋盛怒之下出言反驳,只能默然出列领旨。詹徽、杨靖等朝中重臣,也一并躬身领命。

朱允炆又惊又喜,心花怒放。不仅能亲手查办头号仇敌蓝玉,还手握主审大权,顺势扫清朝堂障碍,当即连忙出列,躬身叩拜:“臣孙遵皇爷爷旨意,必定秉公严查,绝不徇私!”

就在此时,一道清亮声响陡然响起,穿透大殿:“臣,有事启奏,臣反对此番安排!”

苏然跨步走出文官队列,俯身拱手,神色肃穆,高声直言:“礼科右给事中苏然启奏陛下。此前凉国公蓝玉,曾当众极力反对册封皇孙为储君,二人嫌隙颇深,朝野皆知。如今陛下命皇孙亲自主审蓝玉逆案,私怨掺杂公审,臣担忧此案难保全凭公心,恐失公允,有碍朝堂法度!”

苏然心底盘算清晰:蓝玉谋逆大案已定,朱允炆主审,三日之内必定定罪,火速处以剥皮实草酷刑,随后大肆牵连党羽。自己此刻公然为蓝玉发声,质疑主审官公允,一来能彻底得罪朱允炆,二来能坐实蓝党同党身份。朱元璋盛怒当头,必定顺势将自己打入逆党,从重处置,正好遂了自己求死的心愿,一举两得,安稳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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