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想回去?得等(1 / 1)
u0010朱棣对着朱由检细细拆解对策,从筹银之法到用兵之道,一一敲定落实细节,末了才想起身旁还有朱元璋这位父皇,连忙躬身请示,盼着父皇能补充点拨。可在朱元璋看来,这哪里是请示,分明是老四逾越本分——好计策全被他说尽,反倒让自己来“补充”,眼里还有半分君臣父子的规矩吗?
朱元璋脸上神色几番变幻,从沉郁到冷然,最终只淡淡开口,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阴阳:“小孙子,你先按老四的法子去办。嘴上说得天花乱坠没用,能不能救大明,关键看你能不能把事落到实处。”
朱棣怎听不出父皇的弦外之音,分明是在嘲讽自己多嘴越界,他垂着头,嘴角不自觉地瘪了瘪,满心不服气,却也不敢当面反驳。朱由检则连忙躬身下拜,神色谦逊得不敢有半分懈怠:“臣孙谨记太祖爷教诲,定当全力以赴,办妥差事,力挽大明危局。”
“臣孙这就先行告退,往后每日处理完政务,便来这偏殿叩见二位祖宗,详细奏报进展,不敢有半分隐瞒。”
“去吧。”朱元璋轻轻挥了挥手,目光落在朱由检退去的背影上,眼底掠过一丝失望。这后世子孙,浑身上下都透着怯懦与无助,毫无半分帝王该有的睥睨天下之气,倒像是个被世事压垮的儒生,实在不像个在位十六载、正值壮年的君主。
反观身旁的老四,虽已年迈,眼底却依旧藏着锋芒,那份不服输的劲儿,倒有几分自己当年的影子——可也正是这份锋芒,让朱元璋浑身不自在。当了数十年的至高君主,他早已习惯了独断专行,本能地排斥任何可能与自己争锋的存在,哪怕那人是自己的亲儿子。
朱元璋不自觉地转头,上下反复审视着朱棣,眼眸中的寒凉愈发浓重。朱棣自然察觉到了父皇的敌意,他如今也做了二十余年皇帝,早已习惯了万人之上的尊崇,哪里还适应有人凌驾于自己之上?即便那人是自己又敬又怕的父皇,心底也难免生出几分抵触。
二人各怀心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片刻后,朱棣才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放缓了几分:“父皇,天色已然大黑,您老人家今日遭逢丧子之痛,又经历了天降机缘的震惊,定然身心俱疲,不如先回宫歇息,来日方长,其余诸事,儿臣再慢慢向您奏对。”
朱元璋凝眉望向窗外,天幕早已被夜色笼罩,白日强撑的精气神散去,四肢肿胀、浑身乏力的感觉瞬间席卷而来。“也罢,就依你所言。”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咱的确有太多话要问你,有机缘在,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说罢,朱元璋起身,身形却不由得微微晃动。今日心绪大起大落,先是痛失太子朱标,又意外见到跨越时空的朱棣与朱由检,直到此刻心神稍定,才发觉身体早已不堪重负。朱棣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搀扶住父皇,语气里满是关切:“父皇保重龙体,回宫后务必让太医仔细诊治,万不能让寒邪入体,伤了根本。”
他心中清楚,大哥朱标薨逝后,父皇曾罢朝一月有余,那段时间,他在北平数次奏请回京奔丧,都石沉大海,只能通过京中眼线得知,父皇因悲伤过度一病不起。而朱允炆那孩子,正是借着日夜侍疾的机会,渐渐赢得了父皇的青睐,也为日后的储位归属埋下了伏笔。
朱元璋稳住身形,一把甩开朱棣的手,嘴硬道:“咱身子骨硬朗得很,瞎紧张什么?你分明是心虚,怕咱追问你那些腌臜事!不过你也别想躲,明日咱再来,你得乖乖把所有事都交代清楚!”
说罢,朱元璋挺直了脊背,强撑着疲惫,迈步向殿外走去。朱棣望着父皇不再挺拔的背影,无奈地叹息一声,也紧随其后走出偏殿。到了殿门口,他亲自合上殿门,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月色,又回头看了一眼静谧的偏殿,才召来随行的锦衣卫,沉声下令:“传朕旨意,加派人手严守太庙,除朕之外,任何人不得踏入这偏殿半步,违者,格杀勿论!”
锦衣卫都指挥使王节已在偏殿外院落里从白日守到天黑,听得这话心中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领命:“臣遵旨!”
次日天未亮,一辆破旧的马车便停在了皇宫门外的广场旁。苏然付了铜钱,跳下车,揉着惺忪的睡眼,跟着上朝的官员队伍缓缓向宫内走去。身为礼科给事中,虽是七品小官,却也需按时参加早朝,半点不得懈怠。
苏然心中满是懊悔,暗自腹诽:昨日演技太好,没能一死了之,今日还要遭这份早起办差的罪。朱元璋素来勤政,几乎日日早朝,害得满朝官员都要披星戴月赶来,迟到不仅要记录在案,还要挨板子、下大狱,半点情面都不留。
他本就只想求死,不想受这些无谓的折磨,可眼下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参加早朝——毕竟早朝之上人多事杂,更容易找到由头死谏,惹怒老朱,让他下令杀了自己,也好早日传送回现代享福。
可苏然刚调入京城不久,品阶低微,朝廷并未分配住房。他此前在开化县令任上,清廉公正,素有“钱江源苏青天”的美誉,再加上洪武朝官员俸禄微薄得可怜,他手中根本没有多少存银,只能在城东南租了一处租金低廉的偏僻小院。
一想到自己要提前近一个时辰起床,挤着破旧马车赶来上朝,苏然就满心憋屈:再也不要过这种起得比鸡早的日子了,今日一定要找到机会,死谏触怒老朱,了却这桩心愿!
就在他暗自下定决心之际,前方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传令声:“传皇爷旨意,太子薨逝,罢朝七日,众府衙各司其职,不得懈怠!”
苏然当场僵在原地,脸上的神色一言难尽。太子薨逝,老朱罢朝倒是情理之中,可好歹提前知会一声啊!害得一众官员披星戴月赶来,竟是白跑一趟,今日求死的计划,又泡汤了。
不对!苏然猛地反应过来,根据历史记载,老朱这次罢朝可不止七日,难不成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没机会见到老朱,没法求死了?想到这里,苏然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抬着步舆,沿着宫中步道匆匆向内宫走去,步舆上坐着的人身着素白孝服,正是皇孙朱允炆。一众官员纷纷躬身行礼,苏然也跟着弯腰,心中暗自思忖:老朱这次罢朝日久,想必是病了,朱允炆这是趁机表现,日后能顺利登上储位,多半也多亏了这段时间的侍疾。
只是这未来的建文帝,登基之后实在不堪大用,一味暴力削藩,最终引得朱棣起兵靖难,让大明陷入战火,实在算不上社稷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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