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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刮净胡茬吻娇娇!狼崽墙根悟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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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撇。

一捺。

十二岁的霍卫国踮着脚,脚跟悬空。

手里的半截铅笔头抵在走廊尽头的水泥墙皮上。

笔尖太短,木头茬子扎进指肚。

他浑然不觉。

粗糙的墙皮上,白灰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劳保鞋面上。

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字,刻在了墙上。

他盯着这两个简单的笔画,眼睛熬得通红。

这字,撑起来,就是个站得笔直的人。

国营煤厂里,包工头王胖子那张喷着唾沫的脸在眼前晃。

王胖子指着他的鼻子骂泥腿子,骂他连半筐煤都背不动。

可一转头,对上那个穿着干净中山装的记账员。

王胖子连递烟的手都在发抖,腰弯得快贴到地上。

煤厂的画面褪去。

水房的闹剧又砸进脑海。

二团副团长媳妇马春花,前一秒还趾高气扬地骂他们是不配沾书卷气的小文盲。

下一秒,那个躺在病床上连气都喘不匀的女人。

隔着破窗户轻飘飘甩出几句话。

就逼得马春花当众狂扇自己儿子的耳光。

霍卫国胸口起伏,呼吸粗重。

他低声喃喃。

“人,站着的人,拳头打不服他们。”

“几句话、一支笔,就能让他们害怕得连骨头都软了。”

他想起白天林袅袅靠在床头,惨白着脸逼问他敢不敢打赌的眼神。

那女人说,肚子里没墨水,永远只能被人踩在脚下。

他以前觉得那是放屁。

现在他懂了,那是刀子,是不见血就能杀人的刀子。

楼梯口传来胶底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摩擦声。

老王刚从后厨回来。

他把那两只肥鸡交给了炊事班,交代连夜起锅炖上。

霍城这阵子要盯北山公路的抢修。

老王主动把陪护和照看娃娃的活儿揽了过来。

他搓着手走上二楼,准备回206病房对付一宿。

刚过拐角,就瞅见墙根底下那个单薄的背影。

老王脚下一顿。

他脱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领口磨破的军大衣。

放轻脚步走上前。

军大衣从背后罩下去,盖在霍卫国的肩上。

沉甸甸的棉花重量压下来,带着常年洗不掉的旱烟味。

霍卫国惊得回头。

右手往后缩,想把铅笔头藏进裤兜。

老王没管他的防备。

粗糙的指节抬起,点了点墙上那个歪扭的“人”字。

“别藏了。”

老王压着嗓子,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很沉。

“你爹当年刚进新兵连那会儿,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霍卫国愣在原地。

“那时候,大伙儿都笑话他是个只会扛枪的泥腿子。”

老王盯着月光下泛白的墙面。

“你爹不服输。”

“大半夜不睡觉,蹲在操场墙根底下,拿着树枝在泥地里划拉。”

“就是从这个‘人’字开始学起的。”

十二岁的少年张着嘴,喉结滚了滚。

他从没听人说过这些。

那个能随手拍出几百块钱的爹,原来也是从泥潭里一步步爬出来的。

霍卫国眼眶憋得通红。

他一把扯过军大衣宽大的领子。

脸埋进带着旱烟味的布料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五分钟后。

霍卫国吸着鼻子,拖着那件长及脚踝的军大衣,推开206病房的门。

屋里没开灯。

二宝在病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嘴里还在吐泡泡。

小叶子蜷缩在角落,两只小手紧紧攥着被角。

霍卫国走到墙角的行军床边,和衣躺下。

他缓缓摊开右手。

那半截铅笔头,被他郑重地贴在左胸口。

一墙之隔的207特护病房。

光线昏黄温暖。

林袅袅折腾了半宿,这会儿沉沉睡去。

霍城替她掖好被角。

站起身,低头扫了一眼自己。

军绿衬衫上糊满了大块大块的黑泥和机油。

浓烈的柴油味混着汗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间是军区特批的高级干部病房,带个独立的洗手间。

霍城放轻脚步,走到洗手间门前。

推开门。

他没拉灯绳。

只借着外头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反手将门闭合,留了条头发丝细的缝。

生怕锁扣咬合的脆响惊了外面睡着的人。

拧开水龙头。

霍城宽大的手掌直接包住铁皮水嘴。

让热水顺着指缝一点点流下,压住哗啦啦的水声。

脱下那件脏透了的衬衫。

洗手台上有块发硬的劳保肥皂。

霍城抓起肥皂,在粗糙的掌心狠搓。

黑泥混着肥皂水,无声地流进下水道。

捧起热水,扑在脸上,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膛往下淌。

霍城抬头看向镜子。

月光打在他那张冷硬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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