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求带手铐(2 / 2)
她声音轻得像阵风,一吹就散。
“我认……我都认。”
林袅袅强撑着脖颈,抬起头。
她望着霍城,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决了堤,顺着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砸在粗糙的被面上。
“是我没本事,是我配不上你。在食堂惹了事,也是我该受的。”
她扯了一个惨淡到极点的笑。
两只细白的手腕从被子里慢慢伸了出来。
就这么直直地、毫无防备地,朝着刘干事递了过去。
“同志,铐我吧。”
霍卫军看着那两只细瘦的手腕,“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胖子死命抱住她的胳膊。
“不要!娘不要去!”
霍小叶早就吓傻了,把脸埋进林袅袅的被角里,抖成了一团。
林袅袅没有收回手。
她垂下眼睫,偏过头,深深地、贪恋地看了霍城一眼。
“这大西北我来过了,也见着你了,我不亏。”
“只要你能脱了干系,保住前程。”
“哪怕在那间黑屋子里关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说完这番字字泣血、掏心掏肺的话。
林袅袅双臂用力一撑,竟想强行坐起来。
“别动!”
霍城眼眶充血,暴喝出声。
在林袅袅腰部发力的那一刻,霍城本能地弯下腰。
带着厚重粗茧的大掌直直探向她的后腰,想把这不要命的女人重新按回床上。
可就在手掌贴上去的刹那。
入手之处,没有布料的干爽。
只有一手黏糊糊的温热。
林袅袅那股硬撑的力气溃散,整个人软绵绵地跌回他的臂弯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霍城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托着林袅袅后腰的手臂僵在原处,视线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扫。
病号服的下摆处,已经洇出了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昨晚的狠命撞击,加上一整夜的高烧辗转,皮下血肿彻底破裂。
血水顺着布料,把粗布床单染红了一大片。
霍城缓慢地、将右手从她腰后抽了出来。
宽大粗糙的手掌上,满是刺目的鲜红。
血珠子顺着他虎口的老茧,吧嗒、吧嗒地往下砸。
滴在水泥地上,触目惊心。
刘干事手里的铁铐子,僵在了半空。
李师长也往前迈了一大步。
霍城盯着自己手上的血,骨子里的暴戾,压不住了。
“去你娘的蓄意伤人!”
霍城左手小心地搂住痛得半昏迷的林袅袅,右手一把扯住她后腰的衣摆。
“刺啦——”
一声布料被粗暴撕碎的脆响。
那片隐藏在衣服底下、触目惊心的重伤,直接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原本雪白的细腰上,赫然覆着一块巴掌大的骇人伤疤。
伤口中央皮肉翻卷着,还在往外汩汩渗着血水。
四周全是黑紫交加、高高肿起的淤血。
这伤势,再偏半寸,腰椎骨当场就得撞断!
霍城举着那只沾满鲜血的大手,一步逼到刘干事眼前。
“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
“这就是你们嘴里喊的蓄意伤人!”
“一个被人狠狠推倒,撞得腰骨差点断裂、烧到四十度连命都快保不住的女人!”
“你来告诉我,她拿什么去殴打一个满身肥膘的泼妇?”
“你们保卫科办案,全靠听别人在背后嚼舌根?全靠看谁嗓门大、谁会写举报信吗!”
铁证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刘干事准备好的一肚子强硬说辞,全被死死堵在了嗓子眼。
李师长的脸色铁青。
干了一辈子革命,他一眼就能看明白。
这种淤青的面积和深度,绝不是自己走路磕碰能弄出来的。
这是被人下了死手推倒,全身重量砸在坚硬桌角上的结果!
李师长缓缓转过头,凌厉地扫了刘干事一眼。那一眼里的分量,重得吓人。
刘干事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硬着头皮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铐重新塞回腰间。
手指伸进制服内兜,抖着手抽出了一张折叠的白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字,底下还按着三个红彤彤的指纹印。
他把纸举了起来,做最后的死撑。
“霍团长……你爱人受了重伤,我个人表示同情。”
“但就算她伤得重,也证明不了不是她先动的手。”
“朱翠花同志现在还在大院里昏迷不醒。”
他扬了扬手里那张按着手印的纸。
“除此以外。这是昨晚事发时,在食堂排队打饭的三个军属,连夜签下的联名证词。”
“三个人一致指证,是林袅袅率先推搡,朱翠花出于自卫,才导致了磕碰。”
“作风违纪,加上故意伤人。”
刘干事咬紧牙关,语气转硬。
“今天,我必须把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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