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他已经到了(2 / 2)
更何况,他实在不愿见东坡先生的作品被如此践踏,尤其还是江元勤这等沽名钓誉之徒。
听闻江元勤此言,高明炜灵光一闪,连忙开口:“江云帆,第二轮诗会上,你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女刺客掳走,如今却安然无恙归来。莫非……你与那女刺客关系匪浅?”
这话顿时提醒了众人。
“那女刺客少说也有三品身手,凭你这废物,如何能全身而退?”
江元勤冷笑着上前一步。
“莫非,你本就是那刺客的同谋?”
此话一出,在场不少人惊疑不定地看向江云帆,他附近的人更是下意识退开了几步。
仅仅片刻,江云帆周身六尺之内,除了紧紧依偎着他的江滢,竟再无一人。原本略显拥挤的大厅,此刻凭空出现了一片空档。
段擎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阁楼方向,又看了看孤立场中的江云帆。
他正愁寻不到由头向江云帆发难,好借此试探南毅王府对此子的态度。
没想到啊,这江家之人,哪里只是看不起江云帆,分明是想将他彻底踩入泥淖,永世不得翻身!
“江主簿,你可要慎言。”
青璇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一怔,江元勤更是茫然回头,恰好对上那双冰寒刺骨的眸子。
只见青璇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他若是刺客同谋,你以为此刻还能安然站在这天极楼内?”
“我……”
江元勤顿时语塞,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质疑江云帆是刺客同谋,不就等于质疑南毅王府缉拿贼寇的能力与权威?当着王爷、公主和满堂贵胄的面,自己这话简直是在引火烧身!
他慌忙抱拳躬身:“青璇姑娘恕罪,在下绝非此意……”
“不必多言。”青璇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淡漠,“江主簿还是多费心想想,该如何解释你这首词吧。”
江元勤心头一凛,连忙垂下头去。
解释?
难道……真有人看出了词中的问题?
不等他细想,一旁的王珩已然回过味来。听郡主侍女这意思,江元勤这首词恐怕真有蹊跷?
他方才一直在心中反复品味此词,越品越觉其中有不协之处,仿佛隔着一层薄雾,始终抓不住那关键一点。青璇的话,恰好给他指出了一个方向。
郡主不是说,最了解这首词的人尚未到场么?那人,想必能点破此词怪异之处吧?
王珩越想越觉可能。他身为当世大学士,养气功夫本极深,此刻却觉得心中如百爪挠心,坐立难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郡主所言,那位最了解此词之人,何时方能驾临?”
段擎苍也渐渐失去了耐心。无论是两名手下被捕,还是麒麟玉印的下落,至今仍无线索。眼看诗会即将收尾,他可没工夫再陪秦七汐玩这等待的游戏了。
大厅众人被他一问,注意力也纷纷转移,窃窃私语之声再起。
众人未等来秦七汐的回答,反倒是那位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公主秦璎,此刻轻笑一声,柔声道:“诸位,此人……已经到了。”
她的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厅每个角落。
段擎苍眉头一皱,目光扫视全场,猛然意识到——方才新到的,似乎只有……江云帆?
“已经到了?是谁?方才不是还说没到么?”
“是啊,既已到了,为何不现身?莫非是在戏耍我等?”
听着四下响起的议论声,秦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缓缓道:“此人,正是方才被诸位疑为刺客同谋的那位。”
江元勤闻言,脸色瞬间僵硬,看向秦璎的眼神充满了错愕与不解。
这位公主殿下,这是要将他架在火上反复炙烤啊!方才那事明明已揭过,为何偏要在此刻重提?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在何处开罪了这位金枝玉叶。
可他……哪有资格得罪公主?
整个天极楼霎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郡主苦等多时的人,竟会是那个江云帆?
“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会是最了解这首千古奇篇之人?”
“他第二轮连诗卷都未敢递交啊!我实在无法将此人,与那《江城子》联系起来!”
质疑之声此起彼伏,众人难以相信,一个被家族驱逐、声名狼藉的废物,竟会是最懂这首词的人。
出声质疑者,多半来自京都与凌州,毕竟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关于江云帆的那些不堪传闻。
而另有一小部分人,则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明镜似的。公主殿下金口玉言,岂会信口开河?
他们看着那些激动质疑的人,暗自摇头。这群人似乎不长记性,方才江元勤只因质疑郡主和王府,便吓得面如土色,这才过去多久,便又忘了教训?
这可是公主殿下亲口所言!
崔鸿听到秦璎的话,眼中骤然一亮。若郡主所等之人真是江云帆,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能写出“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这般诗句的人,岂会是庸碌之辈?
要说江云帆深谙那首《江城子》的奥妙,崔鸿越想,越觉得大有可能!
他轻抚长须,微笑着环视众人:“既然诸位心有疑虑,何不清江公子上台,一述其高见?”
崔鸿一开口,现场的嘈杂声顿时低了下去。
林芊茹凝望着傲然立于人群中央的江云帆,眼眸中似有清泉流淌,波光潋滟。
这便是江公子么?仿佛无论遭遇何种风波,都无法令他脸上那份从容淡定的笑容,减弱分毫。
她想着想着,竟渐渐痴了。慢慢地,她眼中便只剩下江云帆那道青衫身影。
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愈发温婉动人,双颊亦悄然飞上两抹淡淡的绯红,较之平日,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丽色。
高明炜死死盯着林芊茹那春意盎然的笑靥,以及她流转在江云帆身上那几乎拉丝的眼神,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何曾见过林芊茹露出这般神情?这满面春光的模样,究竟谁才是她的未婚夫?
高明炜越想越怒,终于按捺不住,愤然开口:“是啊,江云帆,崔老既已发话,你便上去讲讲对这词的见解呗。你可是第一轮的魁首呢!”
他语气中的阴阳怪气几乎要满溢出来,但他毫不在乎。他笃信,那废物不过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暂时蒙骗了郡主与公主。
只要江云帆敢上台,今日必定颜面扫地,死得难看!
他绝不相信江云帆真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第一轮能赢,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以这首词的精妙深奥,江云帆上去,怕是连个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届时,在满堂王公贵族面前丢尽脸面,这辈子都别想再抬起头来!
到时候,林芊茹和许灵嫣这两个贱人……他真想好好看看,她们那时会是何等难堪的表情!
“云帆,既然崔老都开口了,你便不妨上台,为愚兄这篇拙作,点评一二?”
江元勤面上挂着谦和的笑容,心中却在不住地冷笑。
上了这台,若是支支吾吾,言之无物,那可就是公然驳了公主与郡主的面子。到了那时,任谁也救不了他!
这首词经过他的精心“润色”,江云帆怕是连读都读不顺吧?
他仿佛已经看见,江云帆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众人唾弃,狼狈不堪地滚出南毅王府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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