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可不是那种爱吃亏的人（2 / 2）

又过了半晌，裴广才缓缓睁开眼，看向楚锦瑶的目光复杂难辨，“这些事，你全都查实了？”

“每一件都有确凿的人证物证，若是必要，随时可以移交官府。”楚锦瑶放下茶盏，语气从容，丝毫不惧裴广审视目光，“老族长若是不信，尽可再派人逐一核查。”

裴广沉默片刻，拄着身旁的拐杖，缓缓起身，在院中来回踱步，步履沉重。

“沭儿那孩子，”他长叹一声，声音瞬间苍老了几分，“小时候看着也算本分懂事，怎的就一步步走到了今日这般地步，竟做出残害同族的事来。”

楚锦瑶垂眸而立，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笑，“这种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做，族长爷爷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只不过从前夫君性子温厚，不愿为这些事伤了同族情分，一再忍让；而族长爷爷您，身为宗族执掌者，也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着二房的胡作非为，只要没有闹出人命，便算不得什么大事。”她缓缓抬眸，目光直直锁向裴广的背影，眼底的嘲讽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直接戳破大家一直以来心知肚明的事。

紧接着她强调道，“可如今，大房当家的人是我，我绝不会像夫君那般，被人骑在头上欺压，还要顾全所谓的宗族颜面。”

这话如利刃般，直直戳中裴广心底最隐晦的心思，令他身形猛地一顿，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骤然凝滞。

裴广历经世事的眼眸，带着宗族长辈的威严与压迫，沉沉压向楚锦瑶。

细看之下，不难看出，他眼底翻涌着怒意以及被戳穿心事的恼羞。

不仅如此，他周身还散发出长辈的威压，似要逼得眼前这个晚辈低头服软。

他已经活了大半辈子，又执掌裴家宗族多年，从未有一个晚辈，敢这般直白地戳破他，还敢用如此锐利的眼神与他对视。

可楚锦瑶半步未退，她抬眸迎上裴广沉厉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坚定与冷然，直直逼视着裴广，将他所有的威严与压迫尽数挡回。

她的眼神里写满了不甘与抗争，摆明了态度：今日，绝无半点转圜余地，必须给大房一个公道。

一时间，院中的风似都停了，只剩两人无声的眼神交锋，暗流汹涌。

不成想，裴广的威严，在楚锦瑶这般决绝的直视下，竟渐渐落了下风。

他能从这女子的眼神里，看到不容撼动的决心，看到哪怕撕破脸面，也要追究到底的狠绝。

良久，裴广的喉结微动，沉声开口，直直问道：“那你心中，想让老夫如何处置？”

“并非我想如何，而是按照族规，这种残害同族、损害族人利益的行径，该如何处置？”楚锦瑶寸步不让，直接将问题原封不动地抛回，逼着裴广必须直面族规。

裴广脸色骤然一变，青白色交替，被她的决绝逼得无从回避，须臾后，那股沉厉的气势终究散了几分，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却难掩眼底的凝重，沉声道：“此事，老夫定会秉公处理。你先回去，静候我的消息。”

说罢，他不愿再与楚锦瑶对视，拄着拐杖，步履略显蹒跚地往屋内走去，背影里竟多了几分被晚辈逼至绝境的颓然。

楚锦瑶站在原地，目光依旧平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屋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