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娘终究没能等到她回来(1 / 2)
车厢摇摇晃晃,芙蕖攥着帕子,眼神始终落在楚锦瑶身上,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您没事吧?”
楚锦瑶靠在车壁上,双目紧闭,摇了摇头,“没事。”话音刚落,她猛地睁开眼,抬手挑起车帘,扭头看着车窗外头掠过的街景,叹息一声:“三年了。”
芙蕖闻言沉默地低下头。
“我嫁进裴家三年,每年初二,周氏都说‘你娘家没人了,回去做什么?家里来了客人,你得帮着招呼。’”
她望着窗外省亲的人影,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那平静之下是压抑了三年的委屈。
“头一年,我不愿,执意想回娘家,刚踏出府门没多远,就被裴沭拉回去了;第二年,我依旧不愿,可他们母子二人直接把我关在院里,断了我所有念想,”她叹了口气,继续喃喃道:“第三年,我认命了,也不闹了,今年……”
她的话戛然而止,将车窗的帘子缓缓放下,隔绝窗外的光景。
马车缓缓停在怀化侯府门前时,天光大亮。
楚锦瑶扶着芙蕖的手下了车,静静地站在青石台阶下,仰望着门楣上那块牌匾。
怀化侯府。
昔日鲜亮的金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上好的红木。
她就那样站着,看了许久,直到眼眶微微发酸,才缓缓抬脚踏上了布满薄雪的台阶。
门没锁,丫鬟轻轻一推,随着吱呀一声,空荡荡的院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院子里的积雪无人清扫,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正厅的门半开着,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仿佛早已被世人遗忘。
楚锦瑶绕过正厅,走到后头的祠堂前。
祠堂的木门上着一把铜锁,楚锦瑶从荷包中将钥匙翻出,指尖微颤,将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锁开了,她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混杂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她微微蹙眉。
她指尖轻轻搭在供桌上,轻轻一擦,便是一道浅痕,香炉更是冰冷刺骨,没有半柱残香,唯有那一排排牌位,还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处。
最下方的两块牌位,一左一右刻着“先考楚公讳怀远府君之位”与“先妣楚门崔氏孺人之位”,字迹虽有些模糊,却是她内心最温暖的念想。
楚锦瑶站在供桌前,定定地望着那两块牌位,眼眶瞬间红了,鼻尖也酸涩得厉害。
芙蕖连忙上前,轻手轻脚地点上香烛,摆好带来的贡品。
楚锦瑶接过三炷香,凑到烛火上缓缓点燃,恭敬地插进铜炉里,随即屈膝缓缓跪了下去,对着牌位重重磕了四个头。
“爹,娘,”她开口,声音很轻,“女儿不孝,隔了这么久,才来看你们。”
祠堂里安静得可怕,唯有窗外的寒风呼啸而过,像是在回应她的话,又像是在替她诉说委屈。
她跪在蒲团上,背脊挺直。
“今年不一样了,我被休了,又嫁了。嫁的是裴家大房,裴霁。他是个顶好的人,性子温和,待我真心实意,从不让我受半分委屈。还有囡囡,也就是他的女儿,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对我也是如同亲母一般。”
她顿了顿,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滑落的泪水,不想在父母面前露出脆弱,可那哽咽的语气还是藏不住心底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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