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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笑不了多久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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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740225批次原锭的纯度低了两个,但比项目组之前的平均水平六十个低了一半。

方向对了。

但还不够。

她要的是百万分之二十以下。

高澜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脱气时间延长五分钟,浇注温度降低二十度。

然后她关了灯,走出检测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她回到宿舍。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层疲惫照得若隐若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油污,洗不掉了。

手背上有一道新的烫伤,是今天焊导流罩时溅的火花,不大,但红了一片。

她用指腹摸了摸那道烫伤,没吭声,躺下了。

脑子里还在转——明天的温轧参数,后天的大尺寸试样,第七天的汇报演示。

一页一页的,像放电影。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第四天。

高澜一大早就进了轧制车间。

温轧——

这是她昨天睡前想了一整夜的方案。

不能冷轧,硬化太快,轧不动。

不能热轧,温度窗口太窄,只有四十度。

那就取中间:在一个特定的温度区间里轧,既能降低硬化速率,又不至于组织粗化。

但这个“特定的温度区间”是多少,没有人知道。

以前的资料里没有,项目组的实验记录里也没有。

她得自己试。

第一个试样,轧制温度三百二十度。轧到第二道次的时候,边部开始出现裂纹。

高澜停下来,在笔记本上记数据:320°C,两道次,边裂。

第二个试样,三百五十度。裂纹减轻了,但还有。

她调整了压下量,从百分之十五降到百分之十,裂纹消失了,但效率太低——

按这个速度,一天轧不出几块。

第三个试样,三百八十度。没有裂纹,效率也上来了。

但金相组织出现了粗化倾向,温度太高了。

高澜盯着那三组数据看了很久,然后在本子上画了一条曲线。

横轴是温度,纵轴是压下量。

两个区域之间,有一条窄窄的通道。

那就是她要找的工艺窗口。

她重新设定参数:三百六十度,压下量百分之十二,每两道次中间退火一次。

第四个试样,没有裂纹,没有粗化,表面质量良好。

高澜把它放在桌上,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完整的温轧工艺方案。

中午,她没有去食堂。

陈恳端着饭盒站在她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没人应。

他轻轻推开门,看见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笔,面前的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草图。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将她的工作服镀上了一层白光。

陈恳把饭盒放在桌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有人看见他从东头走过来,问了一句,“那女人还在里面?”

陈恳没理他,径直走了。

下午,高澜醒来的时候,看见桌角的饭盒,愣了一下。

她打开看了一眼,米饭,红烧肉,炒青菜,还冒着热气。

她不知道是谁送的。也没问。

吃完,她把饭盒洗干净,放在门口的地上,然后回到桌前,翻开笔记本,继续写。

今天任务还没完。

温轧工艺定下来了,但中间退火的制度还没优化——

轧几次退一次?退多久?温度多少?

这些都需要算,需要试,需要一遍一遍地调。

她又做了一批试样。

炉子升温的时候,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太阳正在落山,把整个研究所染成了橘红色。

远处,有人在训练场上跑步,口号声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她忽然想起傅征。

想起他带她飞上天的那天,风从座舱的缝隙里灌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问她怕不怕,她说有什么好怕的,那时候她以为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怕。

现在她知道,她怕的只有一件事——

来不及。

来不及把脑子里的东西变成现实,来不及让这个国家走得快一点,来不及对那些等着的人说一句“我们能做到”。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炉子前面。

温轧工艺定下来了。

中间退火的制度也定下来了。

五个试样的检测数据全部达标,每一项都在预期范围内。

高澜把数据整理好,夹在笔记本里,关了灯。

走廊里很安静,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一步,一步,沉默,无声,坚韧,沉稳。

第五天,集成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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