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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有两把刷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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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很安静,殷素站在门口,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股压了十几年的火,又烧上来了。

从小到大父亲总是对她重男轻女,功课做得再好,成绩再好他看都不带看一眼,只因为她是女儿。

如果不是有一次她趁父亲喝醉时,将桌上一份机密文件偷偷藏了起来,学以致用,要不然到现在他也不会高看她一眼。

那时候她还小,十几岁,不懂得文件上的东西有多厉害,但她只破除了10%,就让殷氏从省城一个不起眼的小厂,摇身一变成为省机械研究院。

从此她就成了院长千金,殷家最聪明的孩子,行业里最年轻的负责人。

但父亲看她的眼神,始终没变。

走廊的穿堂风卷着夜的凉意吹过来,拂过她的鬓角,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冰冷,像极了父亲看她时的温度。

那不是看女儿的眼神,是看一件好工具的眼神。

殷素站在走廊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张清冷的脸照得有些发白。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然后慢慢松开。

容承阙。

她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又嚼,嚼出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顶级物理学家,战略科学研究领域的翘楚,只有他,才能让殷氏再上一个台阶。

而高澜,她决不允许这个女人成为她的绊脚石。

回到红兴镇上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吉普车停在卫生院门口时,高澜刚从车上下来,就看见老马扶着老张从门诊楼里走出来。

老张背上还缠着纱布,但精神头不错,一看见高澜就咧开了嘴。

“丫头!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老张的声音还是有点虚,但那股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我还以为你得去好几天呢。”

高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怎么就出院了?”

“年纪大了,躺不住啊。”老张摆了摆手,活动了一下肩膀,扯到伤口,嘶了一声,又赶紧把手放下。

“你们都在忙,我一个人在医院太无聊了。况且你看,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周正从车上下来,把车门关上,走过来拍了拍老张的肩膀,“老张同志,你这敬业精神值得嘉奖啊,令人佩服。”

老马在旁边撇了撇嘴,“那是,周站长您一出马,钱就来了,这效率,我们老张当然坐不住了。”

“行了,别贫了。”高澜看了老马一眼,声音不大,但老马立刻收了笑,“既然出院了,那就回家养着。钱要到了,一切回归正轨。”

老张嘿嘿笑了两声,老马扶着他往卫生院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丫头,那工资——”

“今天就发。”高澜的声音很平,“一分不少。”

老马的眼睛亮了一下,没再多问,扶着老张上了拖拉机。

当天下午,厂里的会计室排起了长队。

工人们一个接一个地领到了拖欠的工资,有人数着钱笑出了声,有人把钱叠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踏实了。

老赵因为闹事而领过工资了,不在队伍中,

而他看着会计把厚厚一沓钱推出来给工人结账时,更加羞愧,低头走了。

高澜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掠过那些领到钱后喜笑颜开的工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太阳落山的时候,工人们三三两两地散了。

有人骑着自行车,有人步行,有人结伴去供销社买酒。笑声在厂门口的路上回荡,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高澜站在厂门口,看着那些背影消失在巷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家走。

天已经擦黑了。

石板路被夕阳染成暗红色,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出炊烟,混着饭菜香。她走得不快不慢,和每天下班回家一样。

基地的夜晚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傅征坐在桌前,台灯的光只够照亮面前那一小片桌面,四周全是暗的。

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久到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久到窗外的训练场灭了灯,又亮起了晨练的灯。

桌上摊着两份东西。

左边是容承阙发来的邮件,薄薄两页纸,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快背下来了。

“强-5改进型项目进度:80%。机翼蒙皮,小批量试制已完成,静力测试数据符合预期。下一步:装机测试。预计周期,二十五天。”

二十五天。

傅征把这两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快了,比他预想的快得多,可他还是觉得慢。不是容承阙慢,是这个时代慢,是那些卡在喉咙里的刺,一根一根拔出来需要时间。

他的目光从邮件上移开,落在右边的那个小布包上。

高澜寄来的。

军用级助燃剂,暗灰色的粉末,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他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那种刻在骨头里的、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得熟悉。

军区的东西。

他用指尖捻了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那股特殊的气味,和那天从歼-6油箱里导出来的油样里的残留物,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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