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产后郁疾(2 / 2)
不知为何,我一想到这个,我的心就跟针扎了一样,控制不住地伤心和掉眼泪。”
二奶奶看着柴扉眼底很是无助,哭到肩膀都在抽动,但却不敢放声大哭,只能压抑着哭声,怕惊扰了里间养病的女儿,也怕让其他人听见了,觉得甚为怪异。
“我跟你说句心里话。平时我学着浇花、绣花,逼自己静下心来装作舒心自在的样子。可有时委屈、孤单、不安全都涌在一处,我落泪的时候也要挑机会。
偶尔女儿调皮哭闹,我才能借着孩子的由头痛痛快快发泄一会。
若是平日里,我因自己贵妇的名头,连落泪的资格都没有,旁人会说我矫情、说我善妒、说我不懂规矩,连我自己都责怪自己不该这么多愁善感。
你知道这种感觉吗?我心里堵不过气来,却宣泄都要瞻前顾后。我何尝不想不顾一切去外边请最好的郎中来给我女儿看病?
可我一想到府中的规矩,想到祖母二爷的态度看法,桩桩件件都捆着我。
搞得我不想动,浑身无力。
我有时候也只想带着我的孩子一块走了。”
听到这里,柴扉心口一沉。
这二奶奶不是单纯的心思敏感、多愁善感,不是一时委屈难解,分明是长久积压下来的产后郁结之症。
回想往日相处,二奶奶温和舒展,面上看着豁达乐观。
如今想来,那是在旁人面前硬撑出来的假象。
在第一胎生产之时,便无人悉心宽慰她,夫君缺位,身处后宅之中,心事重重,身心俱疲,心底郁结便早早埋下,从未真正消散。
如今二度怀胎,身子脆弱,孕期心绪敏感,再加上二爷经常不归,冷暖不问。
一到女儿偶染疾病就惊慌无措,又受制于侯府规矩,事事要顾虑周全,不敢任性,不敢诉苦。二奶奶整日将委屈、孤单、惶恐憋在心底,才导致了这郁结之病。
日积月累,这份郁结要彻底击垮她了。若她实话实说,旁人会觉得她娇气、爱掉眼泪,一遍遍劝她放宽心、少思虑、懂分寸。
但古人不大明白,这不是想不开,也不是性情软弱,而是生病了。
苛责数落、讲大道理,居高临下的指点劝解,对她来说完全无用。
若此刻同她讲何为本分,如何释怀,该如何振作,只会在二奶奶溃烂的伤口中撒盐。
二奶奶不是不懂道理,恰恰是全都明白,偏偏又控制不住低落情绪,才会无端难过落泪。
言语无用,否则她也不会一步步困在这无边的沉郁中日夜煎熬。
柴扉不顾主仆规矩,抱着二奶奶,一下一下温柔缓慢地顺着她的后背轻拍,轻柔安稳地任由她宣泄着许久的苦楚。
等到二奶奶汹涌的情绪稍稍平复,哭声渐渐低了,只剩细碎的抽泣声,柴扉才缓缓放低语气,柔软温和地说:
“没事了,都没事了。别一味为难自己,难过是可以的。
刚才我特意为你和小主做的点心,知晓二奶奶孕期胃口寡淡,所以做的清淡开胃了些,看看合不合二奶奶口味。
先抛开这些事,不用想着规矩,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吃吧。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若人的身子亏了,情绪只会越发地沉重。如今什么都不用想,先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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