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新伙伴(1 / 2)
县城沥青路上,一辆五菱宏光驶过。
宋诚握着方向盘,感受着这辆车的性能。
方向盘有一点虚位,但不影响开。油门响应还行,踩下去就走。
避震偏硬,过坑的时候咯噔一下,屁股能清晰地感受到路面的每一个起伏。
美其名曰,路感十足。
他开了没一会儿,就适应了,开始觉得这辆车其实挺好的。
空间大,后排座椅放倒能拉不少东西。便宜耐造,撞了刮了不心疼。
维修方便,县城任何一个修理厂都能修,配件便宜得跟白菜似的。
这个价位还要什么自行车?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缺点了。
他满意地拍了拍方向盘,然后拐进了一条小路,往五金市场的方向开。
既然此前获得的技能包含冶炼知识,那么也要有相应的设备。
而五金市场就在县城的另一边。
和二手车市场不一样,这里不是露天的,是一排排铁皮棚子搭起来的,里面卖什么的都有,五金工具的、建材的、电器的、化工的。
宋诚把车停在路边,走进市场,手里拎着一个编织袋,从第一家店开始逛。
第一家店卖的是五金工具,架子上摆满了锤子、扳手、钳子,墙上挂着各种型号的锯片和钻头。
他走进去,挑了一把大铁钳子,钳口结实,咬合紧密,用来夹坩埚的。
又挑了两把小号的,用来夹小物件。
还花了不少钱,买了一套完整的锻造模具,各种规格都有。
反正他有的是钱,也不差这么一点了。
第二家店卖的是铸造用品。
门口堆着一摞坩锅,炭化硅的,有大的有小的,灰黑色的,内壁光滑。
他挑了两个中号的,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清脆,没有裂纹。
老板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见他买坩锅,好奇地问了一句:“兄弟,搞熔炼的?”
“嗯,玩玩。”
宋诚把坩锅放进编织袋里,又买了石棉手套,又从角落里翻出两块石墨砖,用来当底座。
第三家店卖的是建材,门口堆着各种铁皮、角钢、方管。
他走进去,直奔铁皮区,挑了一卷镀锌铁皮,厚实,硬度够。
又买了几根角钢,几根方管,用来做模具的框架。
第四家店是卖化学剂的,是个小店,门面窄窄的,里面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老头,穿着一件白大褂,坐在柜台后面看书。
宋诚走进去,看了一眼货架,上面摆着各种瓶瓶罐罐,标签上写着“硼砂”“碳酸钠”之类的名字。
他挑了硼砂、碳酸钠,又拿了一瓶助熔剂。
老头给他称重,装袋,收钱,全程没多说一句话,只是在宋诚离开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宋诚提着编织袋走出五金市场,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天很蓝,没有云。
他把编织袋扔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
五菱宏光突突突地开上了回矿场的路。
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颠。
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变成了土路。
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一块一块的,落在车头上,像碎掉的镜子。
宋诚开得不快,一只手握方向盘,一只手搭在挡把上,车窗摇下来一半,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树叶和泥土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敞亮起来了。
“放个歌听听吧。”
宋诚也是第一次开自己的车,上一次还是偷开舅舅的车出去玩。
“驾照都考出来两年了,再不练练就跟一年两箱油选手差不多了。”
他一边加快速度一边打开了播音器,上面插着车贩子送他的U盘。
没过几秒,略有失真的声音响起。
“我已背上一生苦困后悔与唏嘘。”
“你眼里却此刻充满泪。”
是黄家驹的《灰色轨迹》。
听着熟悉的语言,反倒是勾起了宋诚的一些思乡情绪。
“话说我出来都快一个半月了。”
“还真是第一次出粤城这么久。”
他将一只手靠在车窗上,思绪渐渐飘回过往。
“唉,下个星期吧。”
“下个星期,娜娅估计就要回去了。”
“也不知道她老人家原谅我没有。”
宋诚收起思绪,只是任由歌声在他耳边回转。
……
在五菱宏光拐过一个弯后,前面的路变直了。
路的两边是稀稀疏疏的小土房子,再往远去看是农田和荒地。
就在宋诚开着车、唱着歌,整个人悠哉悠哉的时候,
远处。
一个小黑点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路边有一个东西,在动。
宋诚眯着眼睛看了过去,并将车速放慢了下来。
离近一看。
那是一只小狗。
它蹲在马路牙子边上,整个身子都在发抖,两条前腿撑着地,后腿蜷着,像是在用力把自己撑起来,但撑不住,又塌下去了。
虽然小狗看着很可爱,但在它旁边的场景就让人有些不忍直视了。
“真是造孽了。”
在它的旁边躺着一只大狗,黄色的,毛很脏,躺在那里不会动。
它的头朝向路的另一边,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灰了。
半边脑袋凹进去了,毛被血粘成一团,暗红色的,干了,硬邦邦的。
苍蝇在它周围飞着,嗡嗡的,有一只落在它的眼珠上,爬了两下,又飞起来。
“哎,算了,他们估计还没整理完。”
“时间还有那么多,去看看吧……”
宋诚看见这种情景有些于心不忍。
他随后把车停在了路边,拉上手刹,下了车。
他蹲下来,看着那只小狗,离得不远不近。
小狗感觉到了他,转过头来,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叫了两声。
声音不大,尖尖的,尾音往上飘,像在质问,又像是在求助。
它叫了两声就不叫了,大概是发现这个人没有恶意。
它的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然后低下头,用鼻尖拱了拱那只大狗。
拱一下,没反应。
拱两下,还是没反应。
它又拱了第三下,用头去顶大狗的脖子,把自己整个脑袋都埋在大狗的身体
它停下来,站在那里,看着大狗的尸体。它的眼睛里湿湿的,但不是眼泪,是那种光没有了的感觉。
它没有再叫,只是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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