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喝茶(1 / 2)
晚上七点半。国一院区后街,一家没挂招牌的私家四合院。
屋子里没有大饭店包厢的喧闹,只有墙角一只泥方炉上,紫砂水壶烧沸时发出的咕噜声。
一张不大的酸枝木圆桌。几味清淡的淮扬菜几乎没怎么动过。
陈建州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坐在背靠主墙的位置。老陆坐在他的侧首,身上那件在会场里笔挺的暗灰色西装,此刻解开了一颗扣子。
林述坐在下风口。在这张桌子上,他不需要话,只是在陈建州或老陆手边的白瓷杯空了四分之一时,自然地拎起茶壶,以刚好不溅出水花的低角度,将老白茶续上。
薛冰坐在林述旁边,防蓝光眼镜摘了下来,安静地听着两个老牌主任的交锋。
一壶水见底。林述放下茶壶,泥炉里的炭火爆出一点微弱的红星。
“下午一号台那场直播。”
陈建州端起茶杯,没有去碰桌上的菜。他看着茶杯里清澈泛黄的汤色,缓缓开口,“张主任下台后,把手术报告交了上来。”
屋子里的氛围随着这句话,无声地收紧了半寸。
“他在报告里写了,钝钩侧向轻压血管,不仅试出了纤维素坏死,还保住了他在显微镜下的手感和国一院的脸面。”陈建州把目光从茶杯上抬起来,转向侧首的老陆,“张主任是个傲气的人,但他认了。这是控制室给的一步巧棋。”
老陆没有抢功,更没有顺势吹嘘省一院有多厉害。
他端起面前的白瓷杯,跟陈建州的杯沿隔空虚虚地碰了一下。
“临危不乱,那是国一院主刀的底气硬。林述不过是在后面递了个能显影的镜子。”老陆喝了一口茶,把话题丝滑地接了过来,“在省一院的时候,这子眼毒,手却生。我是拿十杠零的滑线和生鸡蛋膜,才把他那点缝合的手感给强压出来的。”
老陆放下茶杯,眼角的余光扫过正在给泥炉添水的林述。
“但一块卵石,真要磨出能见血的锋刃,还得是在国一院这池深水里。江河,养不住这副胆子。”老陆把姿态放到了最低,同时毫不着痕迹地,将林述今天在同行面前立下的天大功劳,化作了自己对国一院“送将”的香火情。
陈建州看着老陆。他什么阵仗都见过。他太清楚对面这个头发花白的地方主任,今天这顿饭想要的是什么。
老陆的这番话,是在交投名状。林述今天的救场填了国一院的面子,老陆用半个师父的身份,来兑换一张明年春天的通行证。
陈建州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在桌案的酸枝木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西江省这两年的神经外科大底盘,”陈建州停顿了一秒,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地砖上,“确实是做得很扎实的。”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
“明年三月。”陈建州看着老陆,“陆主任要是来部里开会,可以顺道来我院里,喝口热茶。”
老陆握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花白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没有“院士名额”,没有提“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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