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孤身入刀林,铁骨对悍将(1 / 2)
次日午时,北大营。
铅灰色的云层如同一口倒扣的铁锅,压得极低。朔风卷着细碎如盐粒的雪花,打在镇北军将士漆黑的玄铁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从营门到中军帅帐,整整两百步的距离。两侧密密麻麻站满了披甲执锐的镇北军甲士。他们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恐怖煞气。
与帐外的苦寒不同,帅帐内炭火烧得正旺,甚至透着一丝燥热。
萧尘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他脸色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黑色大氅,右手看似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柄精钢匕首。
大内总管高福坐在客座上,双手拢在宽大的袖管里,捧着一只精致的鎏金手炉。他半眯着眼睛,笑眯眯地望着半掀的帐帘外,像一只正在等待猎物网的老狐狸。
“吱呀——”
一辆连顶棚都有些漏风的破旧马车,在风雪中摇摇晃晃地停在了营门口。
车帘掀开,杜白踩着马扎走了下来。他今日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二品绯色官服,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怀里却死死抱着一个用黄缎包裹的沉重木匣。
那是雁门关郡守的大印。
没有随从,没有护卫,甚至连个撑伞的仆役都没有。
一个年过五旬、身形干瘦的老文官,就这么抱着匣子,迎着数万道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凶悍目光,迈步走入了北大营。
“呛啷——!”
杜白刚迈出第三步,两侧的数百名甲士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拔刀出鞘半寸。
森白的刀光连成一片雪亮的浪潮,刺骨的杀意混杂着寒风,直扑杜白面门。
高福透过帐帘的缝隙看到这一幕,满是褶皱的老脸微微一颤,手指在手炉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然而,杜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干瘦的身躯在风雪中挺得笔直,宛如一杆宁折不弯的枯竹。
脚下的官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沉稳声响。
他不急不缓,目不斜视,一步步走过那两百步的刀林。
高福的嘴角向上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有点意思,这姓杜的老东西,骨头竟比传闻里还要硬。这下,萧家这群骄兵悍将该如何收场?
厚重的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夹杂着雪沫的寒风倒灌而入。
杜白抱着印匣跨过门槛,站定身形。
“下官雁门关郡守杜白,见过少帅。”
他微微拱了拱手,腰杆依旧挺得笔直,连个全礼都没行,语气生硬得像是在砸冰块。
“砰!”
老将赵铁山第一个压不住火,一巴掌狠狠拍在案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乱跳,茶水四溢。
“姓杜的!瞎了你的狗眼!在少帅面前,为何不跪?!”赵铁山须发皆张,宛如一头暴怒的老狮子。
杜白缓缓转过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冷冷瞥了赵铁山一眼:“本官乃朝廷命官,天子亲封的二品大员。按大夏律,除面见天子与太后,本官无需向任何人下跪。”
他上下打量了赵铁山一圈,嘴角扯出一抹文官特有的刻薄冷笑:“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让本官跪?”
“你找死!”
赵铁山勃然大怒,“唰”地一声拔出腰间横刀,刀光一闪,锋利的刀尖瞬间抵在了杜白的咽喉上。
帐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
刀刃距离杜白的喉结,只有不到半寸,森寒的杀气让一旁的高福都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手炉差点从掌心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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