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黑暗中的“一点七秒”（2 / 2）

“你手里那块硬盘，里面装的什么？”

吕昊把双肩包往身后挪了两寸。

“个人物品。”

萧凛伸出手。

“给我看看。”

“萧主任，你没有权限检查总局信息中心的设备。”

吕昊的嗓门突然拔高了半截，整个人往后靠在机柜上，下巴微微抬起来。

“你是省级防化办的编外人员，连这栋楼的门禁都是临时借用的。机房的管理权限归信息中心，不归你们专项组。”

萧凛的拇指碾过裤缝，碾了一圈，停了。

“你说得对。我没有权限。”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对面的机柜上，两手插进裤兜。

“但你有权限拔专项组服务器的电源吗？这三台节点的使用授权是秦卫东以总局综合司的名义签发的，维护权限归专项组技术岗。你的工牌是信息中心的，碰这三台机器，你越权了。”

吕昊的下巴收回去了一点。

萧凛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老赵发来的消息。他瞄了一眼，没动。

“吕昊，工号TJ-0371。今年三月从信息中心网络组调到技术保障组，调令签发人是信息中心副主任韩兆丰。”

吕昊的肩膀僵了。

“韩兆丰去年在某省城投平台的系统运维项目上挂过名，项目甲方~瀚宇金融咨询有限公司。”

机房的冷气嗡嗡响着，吕昊额头上的汗珠沿着鬓角往下淌。

“萧主任，你查这些没用。”吕昊的嗓门压低了，整个人缩了一截。“有些事不是你一个省里来的技术员能搅得动的。你以为你的鹰眼厉害？数据跑到百分之九十九又怎样？该看不到的东西，你永远看不到。这叫大局。”

萧凛从裤兜里抽出手机，把老赵五分钟前发来的那条消息翻出来，屏幕转向吕昊。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镜像服务器的同步日志，最后一行写着“全量同步完成·校验通过”。

“你拔了三台机器的电源，我的数据一个字节都没丢。”

吕昊盯着那行日志，喉结上下滑了两遍。

“我只懂数据。”萧凛把手机收回裤兜。“数据不会撒谎，更不会为了谁的大局去死。”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不止一个人。

秦卫东推开机房的玻璃门，身后跟了两个穿深色外套的人，腰间别着证件夹。

萧凛朝吕昊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人在这儿，硬盘在他包里。”

秦卫东扫了一眼地上卷好的三圈电源线，又看了一眼吕昊脸上的汗，最后落在萧凛身上。

停了三秒。

“数据呢？”

“江南省备份服务器，完整镜像，校验通过。”

秦卫东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朝身后两个人摆了下手。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吕昊身侧。

“吕昊，跟我们走一趟。”

吕昊没动，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双肩包从他手里滑下去，砸在防静电地板上，闷响一声。

机房重新安静下来。冷气的嗡鸣灌满了整个空间。

秦卫东站在三台熄灯的服务器前，背对着萧凛。

“吕昊的调令是韩兆丰签的。韩兆丰在信息中心干了十一年。”

萧凛没接话。

秦卫东转过身。

“韩兆丰的妻子，是财政部预算司赵副司长的外甥女。”

走廊日光灯的白光从玻璃门缝里挤进来，切在秦卫东半边脸上。他两手插在藏青色olo衫的口袋里，拇指在口袋布料下缓缓搓动。

萧凛看着他。

赵副司长。昨晚饭局上劝他“水至清则无鱼”的那个人。

秦卫东的拇指停了。

“萧凛，这条线往上，我能查。但查的动作一旦发出去，明天早上之前，我的位子可能就没了。”

机房冷气的压缩机忽然咔嗒一声切了档，嗡鸣降了半个调，低沉地碾过两个人之间三步远的距离。

秦卫东抬起头，盯住萧凛。

“你那份穿透报告，能不能在天亮之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