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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第三场考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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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用上了。

第三道,漕运。这道题他写过很多遍。在府学的时候,赵教授布置过类似的题目。

在英才计划的时候,他跟柳文轩讨论过海运的可行性。柳文轩不同意他的观点,说海运风险太大,河运虽然慢但安全。

两人争了半天,谁也没说服谁。

但柳文轩后来写了一篇关于漕运的文章,论点扎实,论据充分,逻辑严密。

刘泓把那篇文章看了很多遍,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写道:“漕运之弊,在河道淤塞,在船只老旧,在贪腐横行,在民夫苦累。然此皆表象,非根本。根本在制度本身。河运成本高、效率低、贪腐多。与其在旧制度上修修补补,不如换一条路——海运。海运成本低、速度快、贪腐少。南方各省的粮食,从海上运到天津,再从天津运到京城,比走运河快一倍,成本省两到三成。前朝有人试过,效果不错。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停了。今若重启海运,当先试点,再推广。选一省,试一年。效果好再推广,不好就停。此实事求是之法也。”

他写完这段,想起柳文轩在辩论赛上说过的话——“制度好不好,看结果。执行不好的制度,就是不好的制度。”他当时觉得这话太绝对了,现在想想,有道理。

第四道,吏治。这道题他在府学写过,帮王猛改过,自己又重写过。王猛那篇策论写得不错,论点扎实,论据充分,就是文采差了点。他帮王猛改的时候,加了不少东西。现在那些东西又回到了他自己的文章里。

他写道:“吏治不清,国本不稳。清吏治,非严刑峻法可成。在选官,在考核,在俸禄。选官不看门第,看才能。考核不看关系,看政绩。俸禄不能太低,太低则清廉者难以为继。昔有一县令,修水渠、开荒地、老百姓为之立生祠,然考核时仅得‘中’,因其跟上司不熟。此考核之弊也。考核当以实绩论,不以人情论。实绩者,百姓之口碑,地方之发展,赋税之增长。三者备,则优。缺其一,则中。缺其二,则劣。”他写完这段,想起王猛在信里写的那个例子。王猛说那个县令的事,是孙教授在课上讲的。孙教授水平一般,但人好,肯讲实话。这种实话,在府学未必能听到。

第五道,教化。这道题他想了最久。教化是什么?是读书,是明理,是让人变得更好。但怎么才能让人变得更好?靠学堂?靠书籍?靠考试?他觉得不够。

他写道:“教化之本,不在学堂之多,不在书籍之广,在榜样之力。上行下效,上梁不正下梁歪。朝廷崇实,天下人务实。朝廷尚虚,天下人空谈。故教化之本,在朝廷之风气。风气正,则天下治。风气不正,则天下乱。”他顿了顿,继续写:“然风气非一日可成,亦非一日可改。成之百年,改之亦需百年。今之读书人,当从自身做起。不尚空谈,不务虚名,脚踏实地,实事求是。一人如此,十人如此,百人如此,千人如此。久而久之,风气自变。此教化之本也。”

写完最后一段,他放下笔,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五道策论,都写完了。他闭上眼睛,把五篇文章在心里过了一遍。民生那道,扎实。边防那道,有见识。漕运那道,有方案。吏治那道,有例子。教化那道,有高度。不算完美,但每篇都有真东西。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号舍棚顶。木板缝里透进来一丝光,细细的,像一根针。他盯着那丝光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他想起了赵教授说的话——“策论不是写文章,是写治国方略。写得好不好,不在辞藻,在见识。”他的辞藻一般,但见识不差。前世在档案馆看了那么多地方志,这一世在刘家村种了地、分了家、开了作坊,在府学读了六年书、交了朋友、打了辩论赛。这些经历,都是见识。不是从书里抄来的,是从日子里长出来的。

隔壁号舍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气。有人在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很小,听不清骂什么。刘泓笑了笑,没出声。他帮不了那个人,但他可以祝他好运。他把卷子收好,放在一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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