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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北京的初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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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龙建国回了北京。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

首都机场的廊桥里暖气烧得很足,一出来就是一股乾燥的热浪扑面。

等走到航站楼外面,风一吹,脸上立刻紧绷起来。

北京的初冬就是这样,空气里水分少得可怜。

风不算大,但刮在皮肤上像砂纸。

鼻腔里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烧蜂窝煤的味道,混著柏油路面被太阳晒了一天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乾涩气息。

这跟硅谷那边完全是两种天地。

硅谷的空气永远带著一股植物和海风混合的味道,温温吞吞的不刺激。

北京不一样。

北京的空气是有脾气的,它不伺候你,你得適应它。

但龙建国一脚踩在首都机场外面的水泥地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

这种踏实不是身体层面的舒適感,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一个在外面跑了很久的人,脚底终於踩到了自己熟悉的地面上。

那个地面可能不够平整,可能有裂缝,可能冬天冻得硬邦邦的,但它是你的。

老赵提前安排好了车,一辆普通的黑色別克,没有掛任何標誌。

司机是崑崙总部的老人,开了好几年了,规矩懂得很。

车从机场高速上了四环,一路往西。

路上的车比几年前多了太多,四环在这个点已经开始堵了,走走停停的。

龙建国坐在后排,看著车窗外面慢慢滑过去的城市。

到处都是工地,到处都是脚手架。

有些地段整条街都围著蓝色的施工挡板,挡板后面是轰隆隆的打桩声和搅拌车转动的声音。

新楼在往上长,一栋接一栋的。

有些已经封了顶,有些才起了几层框架。

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像是这座城市长出来的骨头。

他在这个城市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每次回来,都能感觉到它在变。

不是那种缓慢的、不知不觉的变化。

是那种你隔几个月回来一趟,发现某个路口多了一栋楼、某条路拓宽了、某个你记得的小馆子不见了的那种变化。

这个速度让他稍微鬆了口气。

不管外面风雨多大,不管大洋那边正在经歷什么样的震盪。

这里在往前走,速度不慢。

车到了崑崙总部大楼,龙建国直接上楼,连办公室都没进先去了会议室。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

財务部门先上来,匯报了第三季度的整体財务状况和现金流情况。

然后是技术部门,把国內几个研发项目的进展捋了一遍。

重点说了半导体方向上几个关键节点的推进情况。

国际业务部门是新成立的,负责人是从崑崙內部提拔上来的一个年轻人。

三十出头,之前在市场部干了四年,英语流利脑子活。

他拿著一份还没完全成型的方案讲了四十分钟。

讲完之后龙建国问了他三个问题,他答上来两个,第三个卡了一下。

“容我再想想。”

龙建国没有追问,只是点了一下头。

法务部门最后上来,主要是讲海外投资架构的合规问题,和几个离岸实体的法律风险。

下午集中討论了產业基金的具体方向和国际化的优先布局顺序。

这一块爭议比较大,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在优先级上有不同的看法。

有人主张先把东南亚的通信基础设施市场打开,有人觉得中东那边利润更高应该先攻。

龙建国听了半个小时,等大家都说完了,开口做了裁定。

“先东南亚,再中东。”

理由很简单。

东南亚离得近,文化上的隔阂相对小,供应链辐射更方便。

先把近的吃透了,积累了经验和口碑,再往远处走。

中东那边的钱虽然多,但水也深,贸然进去容易翻船。

没有人反对。

不是因为他是老板所以没人敢反对,是因为他的理由站得住。

在场的人跟他共事多年,都知道一件事情。

龙建国做判断从来不拍脑袋。

他说先东南亚,那就是先东南亚,背后一定有他的考量。

会议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窗外北京的夜景铺展开来,灯火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黑色的绒布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远处有几栋写字楼还亮著灯,加班的人大概还没走。

更远处是几个工地的塔吊,顶上闪著红色的警示灯,在夜色里一明一灭的。

龙建国让所有人都先走了。

他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坐在那张大桌子的主位上。

面前的桌面上摊著今天会议的各种材料,笔记本翻开著,上面是他隨手记的几行字。

他没有去收拾这些东西,就那么坐著看著窗外。

安静了大约五分钟。

秘书敲门进来,说周主任的办公室来了电话。

说周主任明天上午有时间,问龙建国方不方便过去坐坐。

“可以,定在上午十点。”

龙建国让秘书回復。

第二天上午,他准时到了周主任的办公室。

这个地方他来过好几次了。

布置永远是那个样子,整洁,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书架上的书排列得规规矩矩,桌面上除了文件和一个茶杯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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