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鬓系千星（2 / 2）

“效果：小幅增强决断力与复仇成功率。副作用：可能暂时性话少、爱冷笑。”机械音提醒，“起拍价：一项专利技术。”

这次竞拍更激烈。最终被一个正与宿敌文明交战的星系联盟拍走，代价是“共享曲率引擎图纸+战后赔偿金的10%”。

试戴进行到第七顶时，监理神已经麻木了。

他戴过“麻将杠上花”心情款，假发自动编成麻将牌串成的发辫，走路时哗啦作响，还能随机吐出牌语：“三条！碰！”

戴过“退休随便绾”，那顶假发根本不成型，像一团柔软的星云随意堆在头顶，却散发着让所有观众昏昏欲睡的安宁气息，最后被一个失眠文明的天价拍走。

最离谱的是“监理神又摔碗”款——假发造型就是他顶着荔枝碗跑腿时的模样，碗还真的在发顶晃荡，偶尔滚落几颗虚拟荔枝。这顶被秃头文明代表们疯抢，最终因“过于羞辱模特”被展台强制下架。

十三顶假发拍出十二顶，只剩最后一顶“卷六终卷款·退休随便绾2.0版”留在展台。

这顶假发最朴素，只是用梅枝随意绾起的发髻，发丝间却流淌着时光长河的虚影。

“这顶不卖。”展台忽然传出沈娇娇的声音——不是录音，是实时通讯，“留给你了，监理神。”

监理神怔住。

“本宫想了想，你又是书架又是模特，怪辛苦的。”沈娇娇的声音带着笑意，“这顶假发没什么特殊功效，就是……戴着舒服。以后你巡夜累了，就戴上它，在降压药田边坐会儿，能梦到点好玩的。”

假发轻轻飘起，落在监理神手中。触感温润，的确很舒服。

“今日拍卖收入——”沈娇娇继续报账，“真心六十八颗，专利二十三项，星图七张，终身保养技术一份，还有某个文明承诺的‘再也不篡改故事’血誓。不错，够本宫买三千年零食了。”

“展台留着，每月初一开放，拍卖本宫的其他退休闲置——下次可能是旧拖鞋，也可能是用剩的降压药瓶。监理神，模特费从你养老金里扣。”

通讯切断。

展台光芒渐敛，T台缓缓沉入地面。秃头文明代表们抱着各自拍得的假发欢天喜地离开，有的当场戴上，头顶立刻浮现对应的特效光影——宫阙、烽火、麻将牌……

监理神握着那顶“退休随便绾2.0”，站在原地。

永动冕上的时锚梅轻轻碰了碰假发，梅瓣与发丝缠绕，竟生出几分和谐。

背后光影书架中的六卷精装书同时翻开末页，每一页都浮现出同一句话：

“故事会完，生活继续。”

监理神将假发轻轻戴在永动冕旁。

没有特效，没有幻影，只是单纯的、温柔的包裹感。他忽然觉得连日巡夜的疲惫消散了些，连背后书架的重量都仿佛轻了。

他转身，走向降压药田边的长椅——那是沈娇娇以前常坐的地方。

坐下，仰头。

星空璀璨，宇宙安宁。

假发间的梅枝传来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是归静庐那株老梅的味道。

他闭上眼，真的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责任，没有职务，只有一方锦鲤池，池边宫装少女正弯腰掬水，水花溅湿了他的袍角。

她回头，笑得狡黠：

“监理神，假发戴着还舒服吗？”

他点头。

“那就好。”她甩甩手上的水，“本宫的故事讲完了，你的故事……还长着呢。”

梦醒，星辉依旧。

监理神起身，假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继续去巡他永无止境的夜。

背后，降压药田的故事集市长明不熄。某个刚戴上“宫娥鬓”的硅基生命，正用新获得的伪装能力，成功骗过宿敌文明的安检，去执行一项改变星系命运的任务。

而宇宙膜上，那些发丝虚影缓缓收拢，重新沉入时光深处。

只留下一缕梅香，缠绕在永动冕旁，像一句永不消散的：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