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杯覆新堂议杞规（2 / 2）

水母文明提议“拆迁风险评估考试”，任何文明在实施大型工程前，必须通过考试，证明自己已充分考虑对被影响文明的补偿方案。金属文明建议“耻辱烙印技术”——给曾经参与过拆迁的个体打上永久性精神烙印，让他们无法再从事相关工作。

每个提议，苏璃都听着，偶尔追问细节，然后在光板上标注“通过”“修改后通过”或“驳回”。

轮到最后一个文明时，气氛已经非常热烈。

那是个能量体文明，形态像一团发光的雾。它没有发声器官，精神波动直接转化成话语，带着浓郁的、几乎呛人的枸杞味：

“我族提议，成立‘跨宇宙拆迁监督委员会’。委员会成员由各文明轮流担任，拥有调查权、听证权、以及——在极端情况下的制裁权。制裁方式参考苏璃大人对监理神的改造方案，包括但不限于：广场舞公开忏悔、麻将输资产、心跳抵债、眼泪浇药田……”

提案越说越详细。

几乎是把监理神这一个月来经历的所有折磨，都制度化了。会场里有些代表开始不安——他们虽然恨拆迁队，但这样系统性的羞辱，听起来还是有点……

“通过。”苏璃却爽快地批准了，“委员会总部就设在绵云分院隔壁，与协会共用办公场地。首任委员长——”她顿了顿，“由监理神担任。”

“咚！”

监理神的心跳漏了一拍。

摇椅猛地一震，差点把他甩出去。他抬起头，第一次在会议上失态：“我？委员长？”

“对啊。”苏璃理所当然，“你是最有经验的——被改造的经验。你知道什么手段最有效，什么惩罚最触及灵魂。由你领导委员会，可以确保制裁方案既人道，又深刻。”

全场响起掌声。

不是嘲讽，是真诚的掌声。代表们觉得这个安排太合理了：让曾经的拆迁头子来监督拆迁，让被改造的典型来执行改造，简直是完美的闭环。

“但……”监理神试图挣扎。

“没有但是。”苏璃敲敲发言台，“这是决议。现在进行下一项：委员会运作细则。首先，委员长需要一套新的制服——”

她从袖袋里抽出一件袍子。

不是红袍，而是深紫色的，胸口绣着金色天平图案，但天平一端是假发，另一端是保温杯。背后绣着职位：“跨宇宙拆迁监督委员会委员长·监理神（试用期三百年）”。

“穿上。”苏璃把袍子扔过去。

监理神接过袍子，手指颤抖。他能感觉到袍子上的法则烙印——穿上它，他就真的从“被改造对象”变成了“改造执行者”，从耻辱的承受者变成耻辱的分配者。这比单纯的羞辱更可怕，这是一种身份的根本扭曲。

但他还是穿上了。

摇椅自动调整，适应新袍子的尺寸。假发与袍子的天平图案产生共鸣，发丝里的投影仪开始播放新的内容：不再是单纯的耻辱片段，而是混合了“拆迁监督守则”“改造流程规范”“耻辱能量计量标准”的教学视频。

“好了。”苏璃站起身，“第一届联席会议到此结束。委员会即日成立，首项任务：监督第七维‘星河开发集团’的新星区拓展计划——就是那个偷偷买过维权课程的文明。监理神，你带队去，记得带上保温杯和枸杞茶。”

她走出保温杯。

杯壁自动升起，会场暴露在绵云宇宙的粉色天空下。枸杞香气随着杯壁的收缩而浓缩，最后凝成一颗颗微小的晶体，落在每个代表掌心——那是“议会纪念结晶”，内含本次会议所有决议的精神烙印。

代表们陆续离开。

监理神还坐在摇椅里，穿着紫袍，戴着大假发，胸口光雾缭绕。他看着手里的结晶，结晶里映出他此刻的模样：一个曾经的拆迁之神，现在的拆迁监督者，一个被自己的耻辱所困，又要用这耻辱去困住别人的……工具。

远处，苏璃已经走回维度门。

她的声音飘过来，混着枸杞余香：“明天开始，每天上午去委员会上班，下午回分院当名誉校长，晚上继续心跳抵债。时间表本宫发你假发里了，记得看。”

风起，云涌。

保温杯缩回原形，飞回她袖袋。而绵云分院广场上，只留下那个还在微微旋转的摇椅模型，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枸杞味。

那味道，从此成了跨宇宙拆迁监督委员会的官方气息。

而监理神的心跳声，也正式成为了委员会会议的背景BGM——每分钟多少次，代表会议紧张程度；心跳是否规律，反映决议是否公正。

一切都制度化了。

包括他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