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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玄奘西行—曲女城辩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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麹文泰不仅放行,更与玄奘在佛前结为异姓兄弟!他倾尽国力支持:剃度四位年轻聪慧的僧人随行侍奉;准备法服三十套,金、银、绫罗无数作为盘缠;更亲撰国书二十四封,给玄奘西行沿途所经的焉耆、龟兹、西突厥叶护可汗等二十四位国王,恳请他们照顾这位大唐来的“御弟”法师!临行之日,高昌举城相送,百姓夹道焚香祈福。麹文泰抱着玄奘,泪洒衣襟:

“御弟!此去山高水长,愿佛祖保佑!取经功成之日,务必重回高昌,让愚兄再尽地主之谊!若…若有不测,亦请魂归故土,兄必为汝建塔供养!”

玄奘深深拜别,带着沉甸甸的恩情与祝福,再次踏上征途。前方,是巍峨险峻的天山冰达坂,是西域诸国错综复杂的时局,是未知的语言与风俗,但他心中求法的火焰,因高昌王的这一捧至诚,燃烧得更加炽烈。

第二篇:雪山横亘鬼门关,圣寺叩门求真源

告别高昌的温暖与庇护,玄奘的队伍一头扎进了真正的天险。天山,这座横亘于西域的巨大屏障,向世人展露着它冷酷无情的一面。他们选择的凌山(今天山山脉穆素尔岭)山口,被冰雪永恒覆盖。寒风不是吹拂,而是怒吼!裹挟着冰粒碎雪,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刀子,狠狠切割着皮肤。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拖着千斤巨石。

“法师!小心!” 一声惊恐的呼喊划破风声!一名负责驮运经籍的年轻随行僧人,脚下一滑,连人带马瞬间坠入深不见底的冰裂缝隙!那绝望的喊声瞬间被风雪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队伍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风雪的咆哮和压抑的哭泣。玄奘踉跄着扑到裂隙边缘,看着那吞噬生命的幽暗深渊,泪水瞬间冻结在脸颊上。他闭上眼,双手合十,低声诵念往生咒,心中的悲痛与对生命脆弱的敬畏,如同巨石般沉重。再睁眼时,那眼神却更加坚毅:“前行!莫要让他的牺牲白费!握紧绳索,互相搀扶,一步一印,踏稳!”

整整七天七夜!他们在冰雪地狱中挣扎,冻死者十有三四,随行牛马冻毙大半。当终于踉跄着翻过山口,看到山下葱郁的绿洲时,幸存者相拥而泣,恍如隔世。玄奘默默回望那云雾缭绕、如同巨兽獠牙般的峰峦,心中默念:“此身已过鬼门关,佛国当在不远前。”

穿越战火纷飞的西域十六国(史载玄奘途经阿耆尼、屈支、跋禄迦、凌山、大清池、素叶水城、窣利、赭时国、飒秣建国、弭秣贺、劫布呾那、屈霜你迦、喝扞、捕喝、伐地、货利习弥伽等)。在飒秣建国(今撒马尔罕),他曾因拒绝礼拜当地祆教(拜火教)圣火,几乎被愤怒的信徒烧死!危急关头,玄奘临危不惧,端坐柴堆之上,神色庄严,从容讲述佛法真义,其智慧辩才与无畏气度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众怒,甚至令国王折服,转而支持他的旅程。在恒河畔,他遭遇了信奉突伽天神的凶悍匪徒。匪首见玄奘相貌端庄,竟动了邪念,欲杀之取其血肉祭祀邪神!冰冷的刀锋已经架在脖颈,玄奘心中澄澈一片,毫无畏惧,只闭目默诵《般若心经》。匪徒狰狞的面孔在篝火的映照下如同鬼魅。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天地突变!狂风骤起,飞沙走石,恒河掀起滔天巨浪!匪徒的船只被掀翻,营帐被卷走。匪首目瞪口呆,惊恐地看着在狂风中端坐不动、宝相庄严的玄奘,以为触怒了神明,吓得魂飞魄散,纳头便拜,竟率众皈依成了玄奘的弟子!一路行来,如同传奇般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艰险与化险为夷的神奇。

贞观五年(公元631年)秋,在经历了四年多、跋涉数万里的艰苦卓绝后,玄奘终于抵达了他魂牵梦萦的圣地——天竺摩揭陀国(今印度比哈尔邦)的那烂陀寺!这座享誉整个佛教世界、创立数百年之久的最高学府,如同一座由智慧和信仰构筑的宏伟殿堂。

寺门外,玄奘整理好早已浆洗得发白却整洁无比的袈裟,深吸一口气。寺门缓缓打开,年逾百岁、德高望重的戒贤法师在众僧簇拥下亲自出迎!戒贤尊者被誉为“正法藏”,是当时佛学界公认的泰山北斗。玄奘强抑激动,趋步上前,以最隆重的佛门顶足礼(跪拜亲吻脚背),表达对这位大德的无限敬仰:“弟子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一路艰辛,只为求法!恳请尊者慈悲,收为门下,传授《瑜伽师地论》深义!解我东土佛法千年之惑!”

戒贤尊者垂垂老矣,但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却异常明亮。他静静听完玄奘的恳求,眼中竟缓缓流淌下浑浊的泪水!周围众僧皆惊。尊者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慰:“善哉!善哉!三年前,老衲身患重疾,痛苦不堪,曾祈请菩萨示现,或令往生,或留此身。梦中得见文殊、观音、弥勒三圣!菩萨明示:‘汝因宿业得此苦报。勿生厌离。三年后,将有一支那(中国)僧人不畏艰险前来求法,汝当为其阐扬《瑜伽师地论》。汝身可待!’老衲因此忍痛待之…今日,你果然来了!菩萨诚不我欺!此乃法缘,更是佛旨!”

玄奘闻言,如遭雷击!巨大的震惊与无法言喻的感动瞬间淹没了他。原来自己九死一生的西行之路,竟在菩萨的预言之中!原来冥冥之中,他那颗孜孜求索的心,早已与这无上法脉相连!泪水奔涌而出,他再次深深叩首,额头触碰着那烂陀寺古老而温润的石阶:“弟子玄奘,蒙尊者不弃,菩萨慈悲,誓必穷尽此生,研习正法,不负圣恩!”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穿越流沙、闯过雪山的孤独行者,他成为了万法之源那烂陀寺的入门弟子,站在了人类智慧殿堂的最高处!他如饥似渴地投入浩瀚的经藏之中,《瑜伽》《对法》《显扬》《因明》…如海绵吸水,日夜不辍,五年精研,终成那烂陀寺十大德之一,声名鹊起。

第三篇:曲女城威震五天竺,长安殿译光照千秋

贞观十五年(公元641年)初春,天竺戒日王朝的都城曲女城(今印度卡瑙季)。这座古老的城池从未如此沸腾!恒河平原的阳光炽热地照耀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宏大场地上——一座由戒日王敕令、举国之力搭建的巨型辩经台!台高数丈,彩幡招展,金碧辉煌。台下,人头攒动,万头攒动!来自天竺五方(东、南、西、北、中五天竺)十八国的国王亲临,大小乘高僧三千余人,学问精深的婆罗门教及其他外道大师两千余人,更有那烂陀寺千余僧众,以及闻讯而来的各国百姓,人数逾万!整个会场弥漫着肃穆而狂热的气氛。

引发这场惊天动地盛会的,正是玄奘法师所着的《制恶见论》!此论精妙绝伦,直指小乘及外道诸多理论的核心谬误,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引发了轩然大波。小乘正量部论师般若毱多(“戒贤”的音译)着《破大乘论》七百颂,猛烈抨击大乘佛法。一时间,大乘声誉岌岌可危!戒日王为护持正法,彰显权威,决定举办这场史无前例的“无遮大会”(公开、无限制的辩论大会),并力邀玄奘作为大会论主(擂主),扞卫大乘!

戒日王身着镶满宝石的王袍,端坐在会场中央最尊贵的黄金宝座上,神情威严。他声如洪钟,宣布大会规则:“今设无遮法坛,论主唯玄奘法师一人!法师所着《制恶见论》悬于会场门外,示诸大众!凡有能攻其一字,并能立理破之者,玄奘法师当斩首相谢!诸方贤德,尽可诘难!”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斩首相谢?这是何等决绝的自信!无数质疑、好奇、敬佩、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台上那位身着大唐袈裟、气度沉静的僧人身上。

玄奘缓缓起身,向戒日王及四方行礼。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掠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掠过那些或傲慢或审视的面孔。心中并非毫无波澜,他知道自己代表的不仅是个人学识,更是身后的大乘佛法、那烂陀寺的荣光,乃至整个大唐的声誉!但他更坚信《制恶见论》如理如法,无懈可击!他将心中最后一丝杂念摒除,澄澈的心湖只映照着佛法的真理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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