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李靖夜袭—阴山破颉利(2 / 2)
第二幕:惊弓之鸟 - 阴山雾锁困苍狼
定襄城在震天的喊杀声和猝不及防的突袭下,如同被投入滚水的冰块,瞬间崩解。突厥人从温暖的毡帐中惊慌失措地冲出,衣甲不整,茫然四顾,只见唐军骑兵如同虎入羊群,纵横劈砍。火光四起,浓烟滚滚,哭喊声、兵刃撞击声、战马嘶鸣声混杂一片。
颉利可汗正在牙帐内酣睡,被亲卫死命摇醒:“大汗!不好了!唐军!唐军杀进城了!”
“什么?!”颉利惊得魂飞魄散,酒意全消。他一把推开身边的美人,胡乱抓起一件皮袍套上,冲出帐外。映入眼帘的是四处奔逃的部下和势不可挡的唐军铁流。他看到了那面在火光中猎猎飞舞的“李”字帅旗!
“李靖!是李靖!”颉利声音都变了调,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比塞外的寒风更刺骨。渭水之畔那个唐将沉稳如山的身影瞬间浮现在脑海。“快!备马!聚拢身边的亲卫,往西!去铁山!”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颉利根本顾不上组织抵抗,在数百名最精锐的亲卫“附离”(突厥精锐侍卫)拼死保护下,狼狈不堪地从混乱的西门冲出,仓皇向西逃窜。
李靖立马于定襄城残破的箭楼上,冷眼看着颉利仓皇奔逃的烟尘。他并未下令追击,只是沉声道:“传令苏定方,接管城池,肃清残敌!传令张公瑾,主力大军立刻拔营,给我死死咬住颉利!不许让他有喘息之机!记住,驱赶他,逼迫他,但不与他主力决战,让他惶惶如丧家之犬,没有时间收拢溃兵!”他知道,颉利的老巢和最后的希望,在阴山以北的铁山(今内蒙古白云鄂博)。通往铁山的路,必经险峻的阴山隘口——白道。
颉利的逃亡之路,成了噩梦的延续。张公瑾率领的唐军主力如同跗骨之蛆,不疾不徐却又如影随形。每当颉利想停下收拢溃散的部众,唐军的先锋骑兵就如鬼魅般出现,发动猛烈冲击。突厥人风声鹤唳,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到冰点。沿途不断有小股部落脱离颉利,或投降唐军,或自行逃散。颉利的队伍像雪球一样,在逃亡中不断消融。
贞观四年(公元630年)正月的阴山白道(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北蜈蚣坝),寒风依旧刺骨,浓雾弥漫,十步之外难辨人影。颉利带着最后不足万人的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到了这里。看着眼前被浓雾笼罩的险峻隘口,颉利总算松了口气。只要翻过阴山,进入漠北草原深处,唐军就鞭长莫及了!他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狰狞:“传令!就地扎营!生火造饭!让勇士们喘口气!唐军?哼,他们休想追过这鬼见愁的山口!”
浓浓的白雾,不仅笼罩了阴山,也笼罩了大唐斥候的视线。张公瑾的主力前锋在隘口前二十里处停驻。斥候回报:“报!大总管!前方雾气太大无法侦察!颉利残部似已在白道隘口扎营!”
张公瑾眉头紧锁:“扎营?颉利想凭险据守?还是想诱我深入?”他深知阴山地势险要,若颉利据守隘口,强攻必付出惨重代价。他立刻飞马传报后方的李靖。
此刻的李靖,并未在主力军中。他早已率领一支由他亲自挑选、最擅长山地奔袭的三千精锐,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悄然绕行数百里,从一条猎人和走私贩才知道的隐秘羊肠小道,在浓雾和夜色的掩护下,硬是人牵马、马驮人,攀爬了三天三夜,奇迹般地翻越了被视为天堑的阴山山脉!此刻,他们就隐藏在铁山南麓一片浓密的白桦林中,距离颉利在白道隘口南坡的临时营地,仅隔着一道低矮的山梁!
李靖伏在冰冷的雪地上,透过稀疏的林木,远远望见颉利营地升起的缕缕炊烟,甚至能隐约听到嘈杂的人声和牛羊的嘶鸣。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疲惫,只有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冰冷光芒。他身边年轻的亲卫校尉浑身绷紧,低声急切地问:“大总管!颉利就在眼前!张副帅主力被浓雾阻隔在白道南侧!我们……要不要立刻冲下去?”
寒风卷着浓雾,掠过李靖花白的鬓角。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不,再等等。颉利惊魂未定,此刻虽疲惫扎营,警惕性尚存。你看他们的营寨布置,外围仍有警戒哨探。此刻强攻,他们困兽犹斗,我军翻山而来,体力消耗巨大,未必能一击功成。”他目光投向更深处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山峦,“他在等翻过山口的时机,也在等我们主力被阻隔在白道之外的‘好消息’。当他以为彻底摆脱了追兵,当他的哨探因疲惫和麻痹而松懈,当他们的篝火烧得最旺……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李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刀柄,仿佛在安抚躁动的战意:“传令下去,就地隐蔽休息,嚼咽干粮,饮雪解渴。喂饱战马,检查鞍鞯兵器。待……浓雾最盛之时!待其……戒备最疏之时!”
第三幕:雾散虏空 - 天可汗名震八荒
时间在冰冷的寂静和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流逝。阴山的浓雾时聚时散,如同捉摸不定的幽灵。颉利营地的篝火越烧越旺,喧闹声渐渐低沉下去,疲惫不堪的突厥士兵大多裹着皮袍蜷缩在火堆旁沉沉睡去。连续逃亡的惊恐和被唐军“驱赶”的绝望,透支了他们的精力和警惕。连颉利自己,在饱餐一顿热腾腾的羊肉汤后,也感觉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歪倒在温暖的毡垫上,沉沉睡去。只有少数哨兵,抱着长矛,在营地边缘机械地游弋,眼神空洞,对弥漫的浓雾习以为常。
就在这黎明前最黑暗、雾气最浓重的时刻!
白桦林中,李靖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再无半分倦意,只有慑人的寒光!他缓缓起身,动作轻捷如豹,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翻身上马,拔出了那柄跟随他征战无数的障刀。冰冷的刀锋无声地划破浓雾。
身旁的亲卫校尉心领神会,压抑着狂跳的心脏,猛地举起一面早已准备好的、裹着黑布的小红旗!这是进攻的信号!
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嘹亮的号角!只有三千柄长刀在浓雾中悄然出鞘的微鸣!只有三千双铁脚踏上马镫、战马打着低沉响鼻的轻响!
“杀——!”李靖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炸响!他一夹马腹,胯下神骏的战马如同离弦之箭,第一个冲出了白桦林!
“杀——!”三千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三千铁骑如同从幽冥地府中涌出的复仇魔神,踏破浓雾,卷起漫天雪尘,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下方灯火昏黄、沉寂如死的颉利大营,席卷而去!
“唐军!唐军从山上杀下来了!”
“是李靖!李靖来了!”
凄厉的、充满绝望的尖叫划破了营地的死寂。刚刚入睡的突厥人如同被滚水浇了的蚁穴,瞬间炸开了锅!他们惊恐万状地从毡帐里、火堆旁跳起,大部分甚至连武器都找不到,只看到漫山遍野冲破浓雾的唐军铁骑!黑色的人潮如同崩塌的山洪,无情地淹没一切!
颉利被亲信的嘶喊和震天的杀声惊醒,猛地坐起,脸上血色尽褪:“李靖?!他……他不是在白道那边吗?!怎么可能……”话音未落,帐外已是火光冲天,杀声盈野!他最后的亲卫“附离”们虽然悍勇,但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唐军精锐迎头痛击,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整个营地彻底崩溃!突厥士兵狼奔豕突,自相践踏。失去了组织的抵抗零星而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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