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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这钱,比命还干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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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

一把大团结被他撕得粉碎,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像一场荒诞的红雪。

“我不配!我是贼!我是烂泥!行了吧!”

“黑子!”李母哭着扑上来。

李黑一把甩开母亲的手,转身冲出院子,跳上吉普车。

轰——

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像是受了伤的野兽。

车轮卷起泥浆,糊了那半扇猪肉一脸。

后视镜里,父亲依旧像尊石像,杵在门口,腰杆笔直,却显得那么佝偻。

李黑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尖锐地长鸣,惊得路边野狗夹着尾巴乱窜。

车子在土路上狂奔,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天黑了。

没有路灯,只有车灯划破黑暗,照亮前方坑坑洼洼的路。

不知开了多久,车头又对准了郑城方向。

回到招待所楼下,李黑没下车。

他从后座摸出一瓶二锅头,牙齿一咬磕飞瓶盖,仰脖子就灌。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进胃里,火烧火燎,却压不住心里的寒。

陈清凡说得对。

这世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

没个正经身份,没个官家认可的皮,他在亲爹眼里,永远就是个刚出狱的劳改犯。

哪怕他把金山银山搬回家,那也是脏的!

半瓶酒下肚,李黑那双眼睛红得吓人,透着股亡命徒的狠劲。

他推开车门,摇摇晃晃地上楼。

一脚踹开房门。

屋里,陈清凡正对着地图抽烟,烟雾缭绕。

李黑冲过去,一把按在地图上那个红得刺眼的“郑城铁路局”几个字上。

指甲抠破了纸面。

“清凡!”

李黑喘着粗气,酒气熏天,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块骨头,我来啃!”

“啃不下来,老子就把命留在那!”

陈清凡抬起头,看着这头受伤的孤狼,轻轻弹了弹烟灰。

“好。”

门是被撞开的。

不是脚踹,是整个人硬生生撞在了门板上,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李黑跌进来。

手里拎着个只剩瓶底的二锅头,满身泥点子,裤腿上还挂着几根枯黄的野草。

他没看屋里的王建民和于三清,晃悠着走到桌前。

“砰!”

酒瓶墩在地图上,玻璃碴子乱飞,酒液溅了于三清一脸。

于三清连眼皮都没眨,手里那颗花生米稳稳送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喝!”

李黑嗓子眼里像是塞了把锈铁屑,嘶哑,刺耳。

“不想喝。”王建民坐在烟雾里,手里把玩着钢笔,语气平淡,“一身猪屎味,熏得慌。”

这句话像是根引信。

李黑猛地抬头,脖子上青筋暴起,像几条在那儿疯狂扭动的蚯蚓。

“嫌我脏?”

他惨笑一声,伸手去抓桌上的酒杯,手抖得厉害,酒洒了一半。

“是脏……真他妈脏。”

“我把心掏出来给那老头子看,他说那是黑的。”

“我扛着半扇猪肉回去,那是用老子没日没夜跑业务换来的钱买的!干净钱!他给我扔泥地里!”

李黑指着窗外,手指头几乎戳破玻璃。

“他说我是贼,说我是劳改犯,说我跟着你们干的是……是骗局!”

“建民,你说,我想活个人样,咋就这么难?”

七尺高的汉子,在号子里被人开了瓢都没吭声,这会儿却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耸动,发出类似野兽受伤后的呜咽。

王建民没动。

他太懂这种滋味了。

以前他是烂赌鬼,走在村里,狗看了都要叫两声。

那种被至亲之人当成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的痛,比刀子捅进肚子还要冷。

“哭完了吗?”

于三清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声音冷硬。

李黑抬起头,满脸是泪,混着泥水,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哭完了就听我说。”

于三清指了指李黑,又指了指自己。

“在别人眼里,你,我,甚至建民,咱们这屋里三个,都是残次品。”

“劳改犯、老顽固、烂赌鬼。”

“想让人看得起?光有钱不行。”于三清站起身,走到李黑面前,那双在监狱里盯了几十年犯人的眼睛,此刻透着寒光,“你得有皮。”

“什么皮?”李黑愣住了。

“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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