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身孕(1 / 2)
初雪落时,天地间霎时换了模样。鹅毛般的雪片簌簌往下坠,将青灰色的城郭染得一片素白,檐角的冰棱裹了新雪,愈发显得晶莹。魏无羡是被窗棂外透进来的冷光唤醒的,身旁的被褥早已凉透,蓝忘机寅时便起身入宫,临走时替他掖了三次被角,指尖的凉意还残留在枕畔。
他揉着依旧有些发酸的腰,慢腾腾地起身。月白的寝衣外罩了件厚貂裘,踩着暖炉烘热的毡毯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寒气瞬间涌了进来,带着雪特有的清冽气息。魏无羡缩了缩脖子,眼底却亮了起来。
梳洗过后,侍女端来热腾腾的莲子羹。魏无羡喝了两口,便想起案头堆积的账目,心里惦记着银雨楼的事,草草用了早膳,便对等候在外的薛洋和晓星尘道:“阿洋,小师叔,陪我去城里看看。”
薛洋挑了挑眉,手里转着把短刀,语气带着惯有的散漫:“阿婴这身子,经得起折腾?”话虽如此,却早已转身吩咐人备车,眼神里藏着掩不住的关切。晓星尘则温声嘱咐:“雪天路滑,仔细些。”他替魏无羡拢了拢披风的领口,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耳垂,又多加了条狐毛围巾。
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魏无羡靠在软榻上,掀着车帘看窗外的雪景,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挂起了红灯笼,雪落在灯笼上,红白相映,别有一番景致。银雨楼名下的“听雨轩”就坐落在城中心的繁华地段,马车停下时,掌柜的早已候在门口,见了魏无羡,连忙躬身行礼:“主人。”
魏无羡点点头,扶着晓星尘的手下车,踩着掌柜早已铺好的毡毯走进茶楼。二楼的雅间温暖如春,炭火烧得正旺,桌上早已摆好了整理好的账本。他坐下后,先喝了杯温热的祁门红茶,才翻开账本细细查看。
茶楼的收益还算可观,情报网也运转顺畅,可魏无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阿洋,小师叔,”他抬眸,眼底带着思索,“你看,咱们银雨楼如今全靠茶楼做掩护,情报网虽能赚些佣金,可终究根基太浅,且容易引人猜忌。”
薛洋放下茶杯,指尖敲了敲桌面:“你的意思是?”
“要扩大渠道。”魏无羡指尖划过账本上的数字,语气笃定,“情报网的能人异士不少,有擅长医术的,有精通打铁的,还有会织布染布的。咱们不如围绕民生做文章,开几家医馆,平价诊治百姓;再设个铁匠铺,打造农具兵器;布庄也不能少,染些新颖花色,寻常百姓买得起,达官贵人也看得上。”
晓星尘闻言,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此计甚好。医馆能积善德,铁匠铺和布庄能稳客源,且这些生意与民生息息相关,不易引人注目,反而能为情报网提供更多掩护。”
“还有,”魏无羡补充道,“医馆可以暗中收留些无家可归的能人,既扩充了人手,也算是做了件好事。铁匠铺除了打造农具,也能暗地里为咱们打造些特制的兵器和工具,布庄则可以利用布料传递消息,一举多得。”
三人越谈越投机,不知不觉间,窗外的雪势渐小,天色却已近黄昏。掌柜的进来禀报,说晚膳已经备好,魏无羡却摆摆手:“不了,趁着天还没黑透,早些回府。”他起身时,忽然觉得小腹微微一坠,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不算疼,却让他莫名有些心慌。
薛洋眼尖,看出他神色微动:“怎么了?”
“没什么,”魏无羡摇摇头,只当是久坐了身子不适,“许是坐久了,有些累。”
晓星尘连忙扶着他:“那快些回去歇息,余下的事,改日再议。”
三人下楼时,雪已经停了,天边染着淡淡的橘红色晚霞,映着白雪,景致格外清丽。马车早已备好,薛洋扶着魏无羡上车,晓星尘则细心地铺好了厚厚的软垫:“路上慢些。”
马车缓缓驶离茶楼,朝着二皇子府的方向而去。魏无羡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小腹那隐隐的坠感时有时无,他没太放在心上,只想着回去后好好歇着,等蓝忘机回来再说。
谁知行至半路,刚转过一道街角,拉车的马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猛地扬起前蹄,不受控制地朝着路边撞去!魏无羡猝不及防,身体重重向前倾,额头差点撞到车壁。薛洋反应极快,一把稳住他:“小心!”
“怎么回事?”魏无羡脸色一白,刚想问,就听到车外传来兵器相接的脆响,还有侍卫的怒喝声:“有刺客!”
话音未落,马车猛地一翻,魏无羡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被巨大的力道抛起,又重重落下。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佩剑,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剑柄,后背就狠狠撞到了坚硬的地面,紧接着,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有把刀在里面搅动。
“阿婴!”薛洋和晓星尘从侧翻的马车里爬出来,见魏无羡躺在雪地里,脸色惨白,连忙冲过去。
魏无羡想说话,却疼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他低下头,瞥见雪地里渐渐晕开的暗红色血迹,那血迹从他的裙摆渗出,在白雪的映衬下,刺眼得令人心惊。那是私密处流出来的血,温热的,带着腥气,与冰冷的雪地形成鲜明的对比。
“血……”魏无羡的声音细若蚊蚋,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一种莫名的预感攫住了他——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慢慢流逝。
此刻,车外的厮杀已经进入白热化。随行的侍卫都是蓝忘机精心挑选的好手,个个武艺高强,那些黑衣人虽来势汹汹,却也渐渐落了下风。薛洋将魏无羡护在身后,手中短刀翻飞,眼神凌厉如刀,凡是靠近的黑衣人,都被他一招毙命。晓星尘则手持长剑,与几名黑衣人缠斗,白衣染血,却依旧身姿挺拔。
“留活口!”薛洋怒喝一声,一脚踹倒一名黑衣人,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卸了他的兵器。
不多时,黑衣人便被全部解决,只剩下那一个活口,被侍卫死死按在地上。薛洋顾不上审问,连忙转身回到魏无羡身边,见他疼得蜷缩起来,额头上满是冷汗,嘴唇都咬得泛白,心中焦急万分:“阿婴,撑住!我们马上回府!”
晓星尘也赶了过来,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想扶他,却见魏无羡的裙摆下血迹越来越多,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快,马车不能用了,派人去府中报信,其余人护着阿婴,步行回府!”
侍卫们连忙应下,一人飞速朝着二皇子府的方向跑去,其余人则围成一个圈,护着薛洋和晓星尘扶起魏无羡,慢慢朝着府中走去。魏无羡浑身发软,几乎是靠在薛洋和晓星尘的身上,每走一步,小腹的疼痛就加剧一分,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意识也渐渐涣散,只剩下那刺骨的疼痛和心底的恐慌。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身体里的暖意一点点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凉。那血迹还在流,染红了他的裙摆,也染红了脚下的白雪,像是一朵朵凄艳的花。他心里那个预感越来越强烈,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混合着冷汗,顺着脸颊流下:“蓝湛……”他喃喃地唤着蓝忘机的名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好疼……”
与此同时,宫中的暖阁里,却是一片温馨和睦。蓝青蘅与顾清芷坐在上首,蓝曦臣和温情并肩而立,几人正聊着近日的雪情,气氛融洽。蓝忘机坐在一旁,手中端着茶杯,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窗外,心思早已飞回了府中,惦记着魏无羡此刻是否安好,有没有乖乖听话歇息。
“忘机,”蓝青蘅看了他一眼,笑着打趣,“魂不守舍的,可是惦记着阿羡?”
顾清芷也笑着附和:“阿羡那孩子活泼可爱,确实招人疼。你们二人感情这般好,也是一桩美事。”
蓝忘机脸颊微红,放下茶杯,拱手道:“父皇,母后,让您们见笑了。”
温情温婉一笑:“忘机对阿羡的心意,我们都看在眼里。这般珍视,是阿羡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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