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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家的裂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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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交换的几句寒暄像玻璃与玻璃的碰撞,声音干净却缺少温度。

公孙天启试图寻找共鸣,“李叔给我炖了排骨……”

他想把李定国家里那种朴实的暖意带进这个刻意得体的客厅,却发现那暖意在这里显得多余。

婉蓉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你的李叔叔看起来很细心,你能得到他的照顾,我很放心。”

说完,她又切换话题,像把心事放进抽屉:“你在家里住多久?今天家里有事,可能要你帮些忙。”

公孙天启听到“帮忙”二字,心里一阵揪紧,“帮忙”在这里往往等同于融入、顺从、承担家族需要的分工。

他微笑道:“我可以帮的,您放心。”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拉开了。

公孙建业从沉稳的书架后走出,衣着深色,身形宽实。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为儿子的年轻人,眉头微微一皱,声音里带着不耐:“你是谁?”

空气瞬间凝固。公孙天启张了张口,想说“我是你儿子”,却被父亲的质问堵回喉咙。

婉蓉上前一步,声音里尽是解释的速度与镇定:“这是天启……”

公孙建业冷冷打断,语气里没有热情,只有对现实的测量:“哦?是你回来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待在家里,帮忙分担,晚上跟你哥学学,为家里多争取一些利益。”

…………

晚饭上,公孙绍庭回到了餐桌。比公孙天启年长五岁的他,西装剪裁精良,袖口露出名表的一角,手势利落却不带温度。

见到天启,他先是冷笑一声:“哟,终于舍得回来了?”

“哥……”

公孙天启发出一声,声音里试图带上一点温度,却被打断。

“你还是别叫我哥了。”

公孙绍庭的话锋直接,把两人之间的礼法拉成距离。

“你从小就被带走,现在回来,是想分家产?”

绍庭的语气像问句,又像审问,眼神里有审视与防备。

“我没有……”

公孙天启努力解释,话被打断。

他想说他被带走的理由,也想说李定国对他的照顾,但这些话在餐桌上显得多余。

父亲正忙着讲公司的营收与下一个商务联络人,母亲偶尔插上一句得体的评语,桌面上谈论的是合同与席位,而不是少年被带走的经历、也不是梦里那只玉镯。

饭桌的气氛像被紧绷的弦控制着,每个人都在各自的频率上运行。

父亲以事业与布局衡量一切,哥哥以结果与利益评估他人,母亲在两者间调和,天启则像一枚被摆上桌的棋子,透明却真实地存在。

整个晚餐压抑而谨慎,只有天启在盘中夹菜的动作最为自然,像是在用食物确认自己还活着、还真实。

夜深了,楼上旧时的房间已经被改作储物间,摆着旧课本、尘封的行李箱与一些小时候的玩具。

公孙天启被引到那间狭小却熟悉的屋子,床铺旧而薄,窗帘挡住了半边月光。他坐在床沿,听着楼下隐约的说话声,心里有种被隔绝的孤独。

片刻后,父亲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住。公孙建业推门而入,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

屋内的空气被他的存在压得沉甸甸的。他终于开口,话语里没有温度,只有冷静的断言与期待。

“天启,我跟你妈妈商量了一下。刚才在餐桌上,我看见你什么也不懂。你的学历、你的阅历,你的判断力都不够成熟。这个家,需要能撑起公司的人。你哥哥有那个能力……但你?”

话语像石子投入湖面,激起一圈圈寒意。

天启想反驳,但他知道,父亲看到的只是表面:一个没走上正轨的儿子,一个曾被带走、体验过不一样世界的人。

他的内心有千言万语,但在父亲面前,总是像被扼住喉咙。

父亲继续道:“我给你安排了一条路。几天后有个晚宴,我会介绍一个姑娘,你准备好。别给家丢脸。”

“爸,我不想。”公孙天启的回答很小,却是真诚的拒绝。

“不想?”

父亲的语气里有失望也有不容置疑,“那你想干什么?混日子吗?”

屋里一时安静,只有墙钟在滴答。

父亲站起身,像完成一次议事宣判般转身离去,留下他一个人在夜色中沉思。

门合上后,房间恢复了原先的冷静,只有他胸口里的秘密呼吸得更重。

他在床上辗转良久,脑海里不断闪现李定国家中那锅排骨汤的暖香、李定国拍他肩膀时的手感、还有梦里那只玉镯的微光。

他想把自己另一个世界的经历说给父亲听,想解释那并非逃避,而是一种责任与宿命的担当。

但每当他试图开口,那些话都太沉重,太难以为家人所理解。

最终,秘密像厚重的被子把他掩住,他只能把自己裹得更紧,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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