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巴达维亚飘起了白旗（2 / 2）

施琅默默走到朱成功身边，声音低沉如铅：“国姓爷，刘将军和两舰弟兄不会白死。我们……撤出来了。舰队受损不轻，是否先退回金兰湾基地，整补修理，再从长计议？”

海风吹拂着朱成功的战袍，他望着马六甲方向渐渐黯淡下去的火光与烟柱，那里沉没着他最得力的部将和最精锐的战舰。

良久，他缓缓转过身，眼中没有丝毫退却的迷茫，只有被鲜血与怒火淬炼出的、近乎冷酷的决绝。

“不。”

他斩钉截铁，声音如同寒冰撞击，“舰队不做休整，伤员转移至运输船，受损轻的战舰边航行边抢修。传我将令：目标，巴达维亚（雅加达）！全速前进！”

“国姓爷？”

施琅一惊：”巴达维亚是红毛荷兰的南洋老巢，经营多年，防卫森严，我们新败之余，直扑虎穴，是否……”

“正因为是新败，更要直扑虎穴！”

朱成功打断他，目光如电:“荷兰人刚刚在马六甲算计得逞，必然以为我等惊魂未定，要么退缩，要么会纠结于如何报复马六甲。他们绝想不到，我们敢绕过马六甲这个诱饵，直接攻击他们的心脏！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老子不仅要为刘国轩和弟兄们报仇，更要一举捣毁荷兰人在南洋的根基！看他们还拿什么称霸海疆?”

他扫视着周围虽然带伤、但骨干尚存的舰队。除了沉没的“靖波”、“飞霆”，南洋水师主力仍在，包括十二艘状态完好的风帆战列舰，以及大量巡航舰、护卫舰和辅助船只。这是一支足以撼动任何南洋势力的强大力量。

“执行命令！告诉所有将士，血债血偿，就在今朝！目标巴达维亚，不死不休！”

大明南洋水师如同一条带着伤疤却更加凶悍的蛟龙，绕过苏门答腊，穿越巽他海峡，直扑爪哇岛西北海岸的巴达维亚。复仇的怒火与决死的意志驱动着每一艘战舰，航速比往常更快。

然而，荷兰东印度公司作为南洋霸主，其情报网络和防御体系并非虚设。尽管对明军如此大胆的突袭估计不足，但在大明舰队逼近爪哇海时，巴达维亚方面还是及时派出了他们手中最强大的海上力量进行拦截——两艘刚从欧洲调来不久、作为镇港之宝的“七省级”风帆战列舰。

这两艘巨舰，排水量约两千吨，拥有七十门以上的重型火炮，设计先进，船员经验丰富，是荷兰海军技术的结晶。它们如同两座移动的海上堡垒，横亘在大明舰队通往巴达维亚湾的航道上。

辽阔的爪哇海上，碧空如洗，但气氛肃杀如铁。

没有多余的喊话与警告，双方都知道这是决定南洋霸权归属的决战。代表着东西方最强航海技术的两支舰队，在相距约两海里时，几乎同时展开了战斗队形。

“保持战列线！抢占上风位！侧舷对准敌舰！”朱成功和荷兰指挥官的命令在各自的旗舰上响起。

“轰！！！”

炮战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拉开序幕。白色硝烟瞬间笼罩了海面，无数沉重的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在海面上砸出巨大的水柱，或狠狠撞击在厚重的橡木船壳上，发出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大明水师在战舰数量上占优，但荷兰的两艘“七省级”战列舰异常顽强。它们装甲坚固，火炮射速快、精度高，并且利用其优异的机动性，试图切入大明战列线，制造混乱。

一艘大明巡航舰被荷兰战列舰的一轮齐射击中弹药库，发生殉爆，瞬间断成两截沉没。

荷兰一艘“七省级”也被多发炮弹击中，船帆破损，航速减缓，但火炮依然在怒吼。

双方战舰互相咬住，侧舷对轰，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对面甲板上水兵的面容和炮口喷出的火焰。跳帮战在几艘缠斗在一起的战舰上爆发，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朱成功的旗舰“镇海”号与荷兰旗舰展开了将对将的死斗。双方都多处中弹，木屑纷飞，伤亡惨重。施琅指挥另一支分队试图包抄另一艘荷兰巨舰，却遭到对方凶猛的反击，一时难以得手。

海面上遍布燃烧的残骸、漂浮的碎片和挣扎的落水者。鲜血染红了部分海域。大明水师虽然勇猛，但荷兰这两艘核心战舰的战斗力超出了预估，战局陷入了艰苦的拉锯。时间每拖延一分，巴达维亚港内更多的荷兰船只和岸防炮就有更多时间准备，突袭的突然性正在丧失。

就在战局最焦灼、朱成功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付出更大代价强行突破时!

东北方的海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两个巨大的帆影！起初只是小小的白点，但随着距离拉近，其庞大的轮廓和独特的舰型让交战双方都心头一震。

那是两艘排水量两千五百吨的巨舰！正是原本应随主力一同行动，却在穿越南海时遭遇猛烈风暴，被迫偏离航线、耽误了行程的“北京”号和“南京”号风帆战列舰！

它们像两个迟到的巨人，终于赶到了命运的战场。饱经风暴洗礼的船身带着水迹，但舰体完好，风帆鼓胀，如同两座移动的山岳，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切入战场！

“是我们的船！‘北京’和‘南京’！”大明舰队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

而荷兰人则陷入了惊恐。他们本以为面对的是经历了马六甲损失、疲惫不堪的明军主力，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如此完整、甚至更庞大的生力军突然加入！

“集中火力！先打那两艘新来的！”荷兰指挥官嘶声下令，试图挽回局势。

但已经晚了。

“北京”、“南京”两舰凭借着更大的吨位、更厚的装甲、以及更猛的火力，迅速占据了有利位置。它们没有与荷兰战舰过多缠斗，而是利用其强大的侧舷火力，对那两艘已经伤痕累累的荷兰“七省级”战列舰进行了毁灭性的集火射击。

“轰！轰轰轰——！！”

如同雷霆震怒，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炮火倾泻在荷兰旗舰及其僚舰上。

特制的穿甲弹轻易撕开了已经受损的荷兰船壳，在内部引发一连串爆炸。荷兰旗舰的主桅轰然倒塌，船舱进水速度急剧加快。另一艘“七省级”更是被一轮精准的齐射命中水线，船体出现巨大破洞，开始严重倾斜。

胜利的天平，在“北京”、“南京”加入战团的瞬间，彻底倒向了大明。

不到半个时辰，那两艘曾不可一世的荷兰“七省级”风帆战列舰，先后在冲天火光和滚滚浓烟中，缓缓沉入爪哇海湛蓝的深渊。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残骸和少量幸存者在挣扎。

随着海上最强阻力的覆灭，巴达维亚港口的防御士气顷刻崩溃。港湾内剩余的荷兰战舰要么吨位较小，要么是商船改装，根本无力抗衡大明庞大的战列舰编队。

当朱成功指挥着十余艘风帆战列舰，带着满身的战火痕迹，如同复仇的群鲨般逼近巴达维亚港口，将所有炮口对准这座繁华而惊恐的殖民都市时，抵抗的意志彻底瓦解了。

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范·迪门和议事会明白，继续抵抗只会让巴达维亚化为废墟，让公司百年积累的财富和数万居民（遭受灭顶之灾。面对绝对的海上力量碾压和复仇心切的明军，他们别无选择。

在明军舰队发起最后炮击的前一刻，巴达维亚城堡最高的旗杆上，那面代表着荷兰东印度公司权威的VOC旗帜缓缓降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白旗。

紧接着，港口各处关键堡垒和炮台，也陆续升起了白旗。

一艘装饰着总督徽章的小艇，载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谈判代表，颤抖着驶出港口，向着大明旗舰“镇海”号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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