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消沉（下）（2 / 2）

李潭长叹了一口气，道：“父亲，我挂念的人并不是舅公家那个女儿窦季娘，而是另一个窦季娘！”

听到这，李隆基心凉了一半，沉色道：“什么另一个窦季娘，那就是一个宫婢罢了。大郎，她比那个疯癫的窦季娘更加不合适你！”

“不，我觉得她合适！”

说着，李潭忽然地推开被子，起身激动道：“父亲，您看我现在疤痕满布的脸，是不是很吓人？”

李隆基愣了一下，道： “额，没有啊！”

“不，您骗人。父亲，您刚才回答的时候，明显迟疑了。”

“哎呀，大郎，你误会了。朕都有好几年没见到你素颜的真容。如今突然如此意外地见到了，这迟疑一下也是正常的嘛。再者，朕也没有骗你的必要。唉，大郎，现在脸上的疤痕是多了一些，但五官轮廓还是当年的那个样子呀。要不，之前那个宫婢也不能就用妆粉就能帮你恢复原貌了呀！”

李隆基脸上挂着苦涩的微笑，心里对儿子的愧疚感又加深了一层。

李潭犹豫地点了点头，蹙眉道：“父亲，您说的也许是真的，也许是为了安慰我。但您这么说的因素，显然跟母亲是一样的。因为我是你们的儿子。所以，你们总是很包容我，也很考虑我的感受。但是，外人就不一样了。他们见了我现在的素颜真容，大都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或惊恐、或嫌弃、或将惧怕的表情。只有季娘，噢不，是妙妙，她见我的素颜真容没有这些表情，她只想着能如何帮我恢复原貌。”

“如此，她倒也算是合适于你！但是，大郎啊，你如何断定她当时那么做不是为了讨好你，进而遮掩自己虚假身份呢？”

李潭立刻回应道：“我相信妙妙的为人。另外，父亲，我觉得您说的事情并不需要多加断定。因为就算她是带着这样的目的来的，可她到最后确实帮到了我。跟着，我也确实因此喜欢上了她。怎么说呢，我觉得当下只要确定她也喜欢我，那么其他的事情就都不是问题了。”

“怎么可能都不是问题呢？大郎，依朕看，你现在说的话，就满是问题了。首先，你不先行判断她接近你的目的，又如何断定她对你的感情呢？毕竟，带目的来的人，其目的不同，投入感情也是不同的。其次，就算你们是两情相悦，真心相爱的好了，可你们身份相差这么悬殊，你若立她当王妃的话，那必然会被别人非议的。到时，你是不是能接受别人的非议呢？”

李潭摇头道：“我不接受别人的非议，但我也不惧怕别人的非议。因为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们以门第取人才是错。妙妙，她虽然不是世家女，但她的为人并不比世家女差。父亲，您现在这么说，该不是担心我纳妙妙当王妃之后，会丢皇室的面子吧？”

“不，大郎，你想多了。朕要是那种特别在乎出身门第的人，那当年朕绝对不会封二郎的母亲赵氏当昭仪。毕竟，她那个出身，还不如宫婢呢！朕这么跟你说，主要是因为朕作为过来人很清楚地知道身份相差太悬殊的婚姻，其实要面对的问题是很多的。你现在很喜欢那个宫婢，可时过境迁，感情是会变的。你觉得那个宫婢比世家女好，但过几年你很可能就不这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