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崔颢（1 / 1）

“如此，那没什么事情了。我跟张舍人言说的事情，还望崔郎忽要对他人多言。告辞。”说罢，李潭拱手作了一揖，便转身想要离开。

这时，崔颢忽然上前拦住了李潭，道：“殿下，等等。张先生不愿意帮您的事情，也许我可以帮到您啊！”

“你？”李潭轻呵了一声，低语道：“算了吧。你帮不了我的。我家娘子欣赏的是张舍人的文墨之作。”

“我知道。不过，刚才张先生不是说了嘛，致歉诗看重的是诚意，要表诚意最好的方式，还是殿下您亲力亲为。其实，这个道理，我想殿下不问张先生也是知道的。殿下，您找张先生原本应该就不只是因为王妃欣赏他的文墨之作吧？想来您也是希望张先生可以帮您一起想想如何向王妃讨情吧。”

说着，崔颢见李潭犹豫地点了点头，便继续道：“这主意嘛，一个人想，肯定是不如两人想的。现在张先生公务繁忙，他无瑕帮您，我可以帮您啊！”

“你可以帮我？”李潭挑眉笑了笑，轻语道：“崔郎，你如此毛遂自荐，就不顾忌一下君父的诏命嘛？毕竟，这可是张舍人都顾忌的啊！”

崔颢微微摇首道：“殿下，恕我直言，张先生那么说，只是一个托词罢了。他婉拒您的主要因素，应该不是因为他对这条诏命的顾忌。毕竟，陛下之前颁布诏命令亲王不得同外臣私下结交是针对公事来说的。这关于儿女情长的生活琐事，自是同公事无关，理应不在诏命戒约的范畴。再者，当初陛下颁布这道诏命的时候，您和其他的皇子都没有开阁置府，显然这条诏命原本所针对的对象是宁王、申王……”

未及崔颢将李潭叔伯们的王号道尽，李潭便善意地提示道： “崔郎，你可扯远了。你再往下说呀，就不是张舍人婉拒我的因由了，而是我的家事了。这可不是你当议的。”

“臣下多言，失礼了，望殿下宽谅。”崔颢立刻附身拜了一礼。

李潭挥手道：“多礼就不必了。你还是接着说说，张舍人到底缘何婉拒于我吧。”

“是，殿下，要我说张先生之所以婉拒您，主要是因为他近期要拟草的诏命太多了。由此，他没有太多时间来听您细说同王妃的矛盾纠纷，也没有太多的时候来帮您一起想法子，代笔写致歉诗。毕竟，陛下一般交代下来的公事大都是急着要的。另外，我觉得张先生的婉拒您，可能也有些力所不能及的因素在。”

“力所不能及？”李潭愣了一下，蹙眉道：“这话怎么说呀？以张舍人这么出众的文采，还能有什么写不好的诗赋文章？再来，崔郎，你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前后矛盾嘛？毕竟，张舍人的文章，可是君父素为推崇的。”

“回殿下，圣上英明，自是不可能看错人的。张先生的才华超群也一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的文章在省中的前辈当中也一直都是翘楚。不过，有眼下的事，我觉得无关才华的高低，只关年纪的差距！”

说着，崔颢学张九龄的样子做了一个揽须的动作，道：“殿下，张先生胡子都这么长了，年纪也早就过五十了。一个半百之人又怎么可能会了解当下年轻人所兴的事物呢？跟着，他跟年轻人的想法肯定也是差异很大的。毕竟，年纪差是摆着的。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张先生纵是才华超群，我恐怕他也很难用当下年轻人的语气去代笔写致歉诗吧。再者，以张先生的年纪，我想他多数也不太好意思多问多听年轻人之间，关于儿女情长的生活琐事吧。”

李潭微微颔了一下首，道：“嗯，你说得也有些道理。”

“所以嘛，殿下，我之前才会说张先生帮不了您的忙，没准我可以帮到您呢！毕竟，我和您的年纪相去不太大。再者，崔某的才学虽不及张先生和省中其他的前辈，但已是今次入榜的进士当中，最为年轻的一员了。怎么说呢，我对自己的文章诗赋还是相对自信的。故此，我自觉是可以帮到殿下您的。”

李潭犹疑地点了一下头，并没有直接回应可否。此刻，他心里倒不是在怀疑眼前人的诗文才学，而是在想对方缘何如此殷勤自荐。

而崔颢呢，他像是看穿了李潭的心思，坦言道：“殿下，实在不相瞒，崔某初入中书省，虽为舍人，但要手中的活计却很少。大部分的诏命都轮不到我这个新人晚辈来拟草。时下我这般毛遂自荐，主要是闲得给自己找事做。”

听到这，李潭算是明白崔颢的心思。此人不是闲得给自己找事做，而是努力地给自己找表现的机会。于此，李潭一方面可以理解崔颢想要熬出头，进而极力表现自己的心理。毕竟，同为年轻人，大家的心理或多或少都渴望得到晋升和前辈的肯定。

但是呢，另一方面李潭不想要自己成为别人晋升的工具，即便这件事是互利的。可他的心理依旧觉得有些别扭。另外，崔颢前前后后说的话，让他觉得对方的沉浮颇深。而他呢，又恰好不太喜欢这一类型的人。

见李潭的神色忽然沉了下来，崔颢立刻识趣地拜礼道：“殿下，您若是信我，愿赐我这个表现的机会，我定会尽力而为的。当然，殿下，您若是不信我，我也会保守住您的事情，断不会同跟外人多言。毕竟，规矩嘛，我还是懂的。另外，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望殿下见谅。”

“这……”

李潭思量了一小会儿，神色尴尬地应道：“崔郎，你当下这几句相较于之前的话，显得实在了很多。于此，我也可以实在跟你多说几句。嗯，这么跟你说吧，崔郎，你若真能帮我当下这个忙的话，我可以给予你千金作润笔，也可以在未来适当的时候，向君父推荐一下你。但是，何为适当的时候，以及君父会不会重用你，这我可没法……”

“殿下，您愿意赐我这个机会就足够了。实话说，我没有想过要您的千金润笔，也没想过要借此蒙得圣上的重用。我就是想要一个表现的机会，让自己的诗作在省中扬名。不，是扬名长安，是扬名天下！像张先生的诗作那样，为天下人诵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