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狐貍眯眼(1 / 2)
“万钧之所压,无不糜灭者。”①
“你们可知,为什么万钧峰不列在衡阳九峰之中。”百里无涯目光悠远,落在了一处上,“因为我们要做的,是隐。”
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只是兀自取下了腰间的酒壶,猛灌了一口,“磕头吧。你们的师祖虽在闭关,想来也能感受得到。”
万钧峰顶与她们在山下看到的并无不同,冰雪常年不化,冷杉林立。目光所及之处都盖着厚厚的一层积雪。眼前的石洞外挂着冰晶,在这片极致的纯白中,似乎也只有这样的晶莹剔透才能不染尘埃。
叶栀初与廖清云双膝跪地,神色认真,对着师祖的洞府虔诚一拜。又咬破手指,将一滴精血滴到衡阳剑宗给她们的命牌之上。
纯黑古朴的命牌发出荧荧的光,两人心魂一震。神魂相契,从今往后,叶栀初与廖清云便是衡阳剑宗万钧峰的亲传弟子了。命牌的光芒幽幽黯淡,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三人走后,无人在意的一处巨石之后,七崽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地给自己顺毛。
白色的狐毛油光水滑,仿佛和这里融为了一体。
如果一个月前,有人问叶栀初和廖清云,该如何充实的度过每一天。
叶栀初可能会答,在修真界感受每天数钱的快乐,每天撸狐貍,和父母插诨打科,如果在现代,那就每天做实验、记录数据、写论文、写报告。一个月很快就能充实度过。
廖清云可能会答,白日里去各处帮工,晚上沿街乞讨,找点剩菜剩饭,还要在此之余躲避之前欺辱她的街头恶霸,一个月,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在万钧峰这一个月,真正让两人感受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度日如年。
每日一万次的挥剑训练已经逐步增加到一万五千次,又增加到两万次。百里无涯和他的寒霜剑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自己,如果动作稍有不规范,破空而来的石子就会立刻击中你的手臂,提醒你重新来过。
不仅如此,千峰万仞,百尺高崖。百里无涯会在她们放松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将她们踹下去,美名其曰,只有生死之际才能激发剑修的潜能,锻炼她们御剑的能力。
每当这个时候,她们敬爱的三位师兄,都会捧着瓜在扶桑树上、在山崖之下,津津有味地看着她们受训。
“师傅他老人家狠心不减当年啊,无屿,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摔下崖狗吃屎的模样吗,那是我此生见过最美妙的风景。”
陆无屿皮笑肉不笑地回应他,“是吗,陆无洲你陪我一起摔下崖,门牙断裂,哇哇大哭的时候也好生让我感动。”
“……”陆无洲不死心,又贱嗖嗖地靠近安静吃瓜的陆无沚,“无沚,你还记得当年师傅将我们扔下去,你裤子都吓飞了吗?”
陆无洲斜睨了他一眼,一根毒针幽幽泛着青光,已经到了陆无洲面下三寸。
“呵呵……师弟,我们有事好商量,别搞这些吓人玩意儿。”陆无洲干笑着推开了陆无沚拿毒针的手。
“让你欠揍。”陆无屿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起哄,“师弟你快扎他,最好半个月没法下地。”
在数不清多少次被石子击打与被丢下山崖后,叶栀初与廖清云已然能行云流水地使出百里无涯的寒玉凌霜剑法,御剑之术也十分精进,平稳有度,不会遭到外物干扰。
又是一天魔鬼训练,结束之后,两人瘫软地躺在草地上,仅剩下对视的力气。
“明天去山下帮我买酒,要岁春堂的竹叶青,陈家酒坊的女儿红,还有流云酒楼的琼华露、屠苏酒。”百里无涯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栀初与廖清云,眼神里满是不屑,“顺便去任务堂接个任务,没有酒钱了。”
叶栀初:“……”
廖清云:“……”
所以师傅,做任务的意义就在于领酒钱吗?!!
“对了,记得找个难度大的,不然酒钱不够。”百里无涯毫不在意地摆手离开,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酒与剑,再无其他。
“七崽,快让我抱抱。”叶栀初用尽最后一滴力气,双腿颤抖地爬回了自己的石床之上。
七崽从地上跳到石床之上,很是嫌弃地摇了摇尾巴。它最近掉毛有些严重,白色的狐毛漫天飞舞,落到叶栀初脸上。
好痒,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你是要秃了吗?”叶栀初极快地给自己施了个清洁咒,除去了身上的黏腻与汗水,把狐貍捞进怀里。
“最近掉毛好严重哦。”叶栀初指尖撚起一撮狐毛,十分认真地和七崽对视。
七崽的狐爪愤怒地拍到叶栀初的脸上,它最在意自己的形象,每天给自己顺毛舔爪无数次,还让叶栀初用松香油给自己保养皮毛,自己怎么可能会秃?!
一定是她在信口雌黄。
叶栀初食指点了点七崽气鼓鼓的鼻子,忍俊不禁,“怎么逗逗你,你就要生气啊。”
纤细的手指握住狐貍粉色的爪垫,“终于学乖了,你还晓得收起指甲,怕划伤我的脸吗?”
七崽白色的狐耳又悄然泛起一层粉色。傲娇地偏过头去。
叶栀初飞快起身,轻轻亲了下七崽的侧脸,而后心满意足地躺了回去,玩味地观赏七崽不可置信的表情,以及要爆成粉红色的狐耳。
它可真有趣,叶栀初想。
她可真不知羞,随随便便亲一……一只公狐貍,七崽想。
还没等它生气,刚才神采奕奕地少女已然睡了过去,手还保持着白日里握剑的姿势。
唉,七崽叹了口气,它也没想到,百里无涯竟会如此……极端。不过好在小有成就,仅一个月,说叶栀初脱胎换骨也不过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