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4 章节(2 / 2)
他自是如此说来,诸葛恪心底却冷不防一颤。那姜维经由钟会搭救,便是欠下对方天大的人情,而钟会乃刘璇伴读,姜维往后自是愈加亲近皇长子;天子日后有嫡嗣尚可,若中宫无出,甚或不册皇后,这皇太子之位怕多要归于刘璇。寻思至此,诸葛恪只暗暗道:“却也不是甚么大事,我既教得公主,又如何教不得诸皇子?他日此儿受册太子,我当与伯约共襄助之。”
他又问了刘璇近来安好,也不便再留,不多时即辞别;才行得数丈,忽闻别室有轻微人声,驻了足细听,且沿窗棂望去,方认出是那阮籍在说话。时下阮籍一身青袍,揣了手坐卧于小几近旁,口里诵道:“阳和微弱阴气竭……”竟是在即兴为诗。那阮籍不烧炭火,室内甚为冰凉,他却一副自得模样,且以足尖轻点两壁,又念道:“……海冻不流绵絮折……”
诸葛恪心绪纷乱,无意再听,快步出了正门,那吟哦之声却仍往身后传来:“……呼吸不通寒冽冽。”便在这时,松枝上一簇积雪应声落下,诸葛恪低头躲避冰渣,未想迎面撞上一人,乃是铸匠蒲元。那蒲元因向诸葛恪掬了一礼,即匆忙往刘璇居处赶去。
诸葛恪知皇长子近来在委托蒲元锻造刀具,亦不多想,只自顾去了。那面蒲元形色却颇为紧促,他才向东都官员讨要来陨星,拘在作坊内日夜不停地为天子造剑,又屡受刘璇传唤,吩咐这样那般,几无个安生时刻。其时隐蕃也与蒲元一道归来,刘禅以西宫无主,将其调去辅助司马师采书,这当下他随了司马师于馆阁内缓步行走,忽向架台上一靠,低低道:“陛下许子元兄出宫了?”
司马师只含混地应了一声,面上却无甚喜色。他适才为天子传召,甫入殿内,即以隐匿身份一事受其问责。他司马师尚未及开口辩驳,便给刘禅道破名姓,又令西宫旧仆上前指认。那刘禅原也未想同他为难,只略唬他一吓,随即说道:“子元倒不必为意,中原屡遭兵燹,王孙尚有落魄之时,间或隐姓埋名,规避流祸,朕也能够省得其中是非曲折。令尊走时乞请朕勿要拘了你,且央朕为你留了少许温县旧地。朕既已承诺,自不会食言。”
司马师闻言大为震惊,随后他获旨折返回途,见已有天子侍卫替他打点行囊,因驻足外室,半晌无言,饶是隐蕃在一旁试探,他也无甚心思答话。
那隐蕃早前受曹叡嘱托,赴南中为其打通消息,不想折返时故主竟已离世,登时万念俱灰。那会子司马师尚能安慰他一二,待自己从天子处回来时,却似泥木雕塑一般,只尽由着隐蕃说话了。
此刻司马师稍有缓和,因沿外墙走过一回,引那隐蕃忍不住问道:“子上小兄不能同去么?”
司马师摇头道:“父亲临行前留下话语,天子自会照顾好他。我忧心的却不是这个。”
隐蕃便直起身子,因觉唐突,遂又扶着墙壁坐下。他见司马师望向自己,终是按捺不住,乃说道:“若子元兄此次得请随行銮驾,尚能出入邙山之间,去瞧瞧元仲……”
他提到曹叡,司马师眼角不觉一跳,旋即平复如常,只意味深长地看着隐蕃,一下一下叩自己手腕,道:“那地方岂是人人去得的?师以袁氏之名入侍西宫,便是欺君;既得陛下宽恕,焉有他求?”
隐蕃擡了头,忽而将指节一掐,挺身说道:“仆看人一向精准,今日便要向子元兄讨句话,也好叫仆往后安心。”
司马师抱臂而立,道:“甚么话?”
隐蕃遂说:“此间无人,子元兄大可陈述心声,无须顾虑。”他向司马师贴近了些,道:“……子元兄可曾有意于元仲?”
司马师轻笑一声,即刻答道:“自是无有的。”他恐隐蕃追问,因又说:“师于情爱之事本不上心,便为着这战乱孤老终身,亦不甚在意。曹元仲虽有秀丽之姿,因他害我二弟,师断不肯与其干休,纵受一时委屈,同他相处于屋檐之下,也不过图谋大计,不得已而为之。”
隐蕃便垂了头,半晌怔怔地道:“元仲入殓那日,陛下令人将他日常穿用尽皆搜检随葬,已不余一二,仆便想私藏上一件,充作怀念之用,也不能够了。子元兄纵是无意,仆却做不到割舍情义。”
他说得凄切,司马师正待接话,隐蕃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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