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8 章节(2 / 2)
司马昭遂轻笑道:“那时阿兄尚在胎腹当中,只随了父亲安卧于内宅之榻,如何知道他写过甚么?”
他说话竟分毫不留情面,司马师眼见这二弟愈加悖逆无状,皱眉道:“子上,休得妄言。”
他司马昭毕竟仍忌惮着兄长,面部即刻转柔,半晌后乃说道:“阿兄可还记得那华元化?他若是还在,与张机通力协作,未尝不能挽救当时危局,使伯父不至染恙身亡。”
他言辞恻恻,道不尽的幽深缱绻,司马师叹息一声,侧身握了二弟手腕,缓缓提至心口。司马昭便续道:“……那是建安二十二年的事了。是时阿兄不过十岁,未必能够记得。”他意存讥讽,暗指司马师不念手足情分,只顾与旁人行乐。司马师心下会意,也不好多说。
建安二十二年中,华佗早已亡故,而张机亦殁于年前,是以瘟疫横行之势一时难控,朝野尚不乏以其为阴阳失序之辈,屡屡聚众祷祝,设坛以施祈禳之术,只徒使疫病蔓延而已。
司马师忆及当年惨状,只轻叹道:“若此次南中时疫与之前中原所兴是同一病灶,则势必月内传遍州郡;一旦那南蛮之部携疾入得西京,终于在这京城内盛行起来,你我俱不能免。”
司马昭闭了眼,似并不觉紧迫,不多时乃悠悠地说:“这当下天子却比阿兄更急,成都一乱,不独两国旧人,便是周边诸戎,蜀中乱党,也免不得会起意。时下他那伯约将军及元逊表兄又都在北境,于此疾暂且无知,倘他几个竟然在驻地染疾,小皇帝绝难施救。”
他所说倒也不错,此刻诸葛恪正于三辅之间巡查驻守,尚且不知南方所生变故,只先追查刘永所说力微余部;至于姜维之行踪,诸葛恪以其人足够自保,倒也不忙遣人去寻他。
是日秋风爽朗,诸葛恪披了条深褐色裘绒,沿着河岸缓步而行,因向随从道:“卿等需谨慎行事,若从鲜卑人手里夺得那高句丽王,将他送还朝廷,便立得大功一件,日后行赏晋爵自是少不得的。”
他身后众人连连称是,又恭维诸葛恪几句,那诸葛恪唇角带笑,却只作个挥手样儿,道:“我已向长安官吏询过伯约去向,他此次深入北境,或可与挟持甘陵王之鲜卑子相遇。恪所以不令专人接应伯约,是意在自提一师,亲赴羌原,也好威慑其地。”
随行侍从以他甫遭大丧,凡事不便亲力亲为,略劝几句,诸葛恪遂说道:“为人臣者需得不拘泥行事,陛下既将巡边重任托付你我,岂可以一己私情废公?”
他嘴上虽说得轻快,只国中经战乱摧残,书籍名册十中无一,更何况边地胡族本不为官府专门记载,这诸葛恪待将作乱的鲜卑部尽数查出,也非一朝一夕之事。他因提取了各郡户口逐次查看,又索要边民迁徙记录,且盘问四周十年内之民情;凡手足无措,惶恐不能对者,诸葛恪即大加斥责,着主簿记下姓名官职,待日后一并向天子弹劾。
他苦寻许久,终于在一处附录中见得些蛛丝马迹,说的乃是建安年间北宫伯玉之事。这北宫伯玉以中平年间盘踞凉州,号十万之众,朝廷亦奈何不得;其人为韩遂所杀后,旗下兵马乃归韩遂所有。而后韩遂又由曹操剿灭,他所领之羌人部属即汇入北境,不知所踪。诸葛恪将一卷读完,已转了无数个心思,因暗想:“前次张嶷尚且来报那河西羌人伪作羯胡南下之事,想这羌胡种诡谲多诈,若他业已乘势向北,与鲜卑子及匈人联合,相为作乱,又待何如?”
这般挨了两三日,诸葛恪到底心中不安,便欲调动兵甲,只沿姜维北上痕迹查探。决议一出,属下纷纷劝揽,诸葛恪便道:“诸君尽可蜷缩于三辅之内,抵受那温柔酒乡,却不知丞相之志在四疆之外,外间不守,国内岂得安宁?陛下既命你我接应伯约,他人在此间,也当亲去相会才是。”
诸葛恪既下决心,便点了五千精壮者随他,一路伴着偌大的排场去了。到富平时,因需过一狭窄小道,诸葛恪先命哨骑探路,俄而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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