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9 章节(2 / 2)
刘禅奇道:“怎么说来?”
司马昭只平静叙道:“那日到底发生何事,昭既遭难,也不甚明白。午前昭正生着病,仆那贾充小友见昭仪麈尾光洁玉润,私拿了来与仆祈福,仆却不慎弄断,不敢告与昭仪。前回偶遇黄宫人送充依汤羹,由仆先接待了,他便向仆抱怨自己东西遭了廖立盗窃。仆遂横生一计,等侍中问话时,却连着这桩事也推给了他。”言毕向刘禅一拜:“昭万死不敢欺瞒陛下。仆仓皇惧祸,擅自推诿,还请陛下降罪。”
刘禅凝思许久,将手腕轻轻擡起,想去拂司马昭头发,终还是往身侧滑下,只说道:“罢了罢了。伯约既无恙,朕也不愿再过问旧事。”他失而复得,大喜之际竟不免生出怅然来,只恨不能立时与姜维见面,其余如孙权藏私,曹丕染病,司马昭窃物,廖立蒙冤,并外间诸多扰攘事,于他皆不过浮尘而已。
他取了案上水碗,自行沏了一壶茶,道:“我拟稍时再去宗正处,问问那事进展。”怕司马昭不解,又补充道:“朕要亲自释放仲谋。”
司马昭醒悟过来,又欲上前服侍刘禅用茶,刘禅却道:“朕自己执生便好!”小心翼翼啜饮茶水,片刻过后,乃悠悠说道:“卿待在这宫里,进退无度,又有前科在册,想必是万难抵受的。朕也非是无情之君,好歹秋月过后,朕手付文书,着一车舆送卿出宫,即投奔你父亲去罢!”
司马昭蓦地擡了头,只瞥刘禅一眼,旋即移开视线,并不敢与之对视。恰在此时,那枚小蝉自他衣上缓缓复苏,腰腹略略鼓动几下,便振翅越过窗框,如急雨入水般,直往树林间高飞而去。片刻后但听得哀鸣阵阵,再寻不见它踪迹。司马昭眼望远处,纵有万般思绪,都随那青蝉去了。有道是:
金宣紫墨上论百尺素,
碧落黄泉底翻千丈寒。
到底后事如何,下次分解。
第七十八回 焚相思吴故主誓绝怨偶 诉离愁魏佞臣不报佳音
上回说到羌中姜维遇袭一事,先是由廖立妻蒲氏带回蚕陵消息,后又有信使递送当地音讯,刘禅这才知道姜维情况安好。他大悲之后又逢大喜,正彷徨之际,犹不知当如何是好。适逢司马昭在内室休憩,刘禅便同他说了会闲话,却将先前廖立行窃事一并引了出来。司马昭误以推罪廖立之事泄露,恐将祸及兄长,遂把罪责尽数揽在自己身上。
要知道刘禅虽对司马昭不过叶公好龙之心,到底于宫中一众小打小闹并不在意,他既着急想见姜维,哪里还顾得了与旁人理论?且那孙权尚给人扣留问罪,侍中大有厉行检索之意,刘禅欲保孙权,总需得把从前诸多腌臜事皆尽压下,故只略宽司马昭几句,竟要赐其以白身,放之出宫。
那司马昭只听刘禅说“投奔你父亲去罢”,便觉心绪不宁,冲窗外发了会呆,待醒转过来,刘禅早已离去。司马昭烦闷之余,只将发簪一解,捋了数丛头发不断抓扯,越发坐立难安。他自被裹挟入蜀以来,行事实多不顺,羁留金华宫时更是无一日不念着逃脱樊笼,只是真教他有机会离去,又茫然不知所向。先司马师不在倒好,既在了,他又怎好弃兄而去?况且真令他远赴千里寻父,更不知路上有多少波折。这司马昭年方及冠,又无甚远虑,以自己独身一人,当是断断不能成事的。
他苦思许久,忽而一拍大腿,暗道:“他若果真要放我出去,何不让我叫上阿兄?便告他说此去路途遥远,需一熟悉各处关隘之人引导;我阿兄原本来自宫外,手头服侍的又只曹叡一人,纵放其归去,当不必与宫人侍者们等同形制。”
此念一生,便如拨云见雾一般,司马昭不觉越发自得,于室内疾步绕行几圈,连叫道:“正该如此!他既愿意舍我出去,想是已看腻了我,更需趁他未改主意,速速成行才是。”
偏这会闷热了半日,眼见乌云没顶,大雨将至,林间草虫噤声,司马昭因将刘禅饮剩之茶水往外一泼,再往几上一枕,只等刘禅理完孙权事务归来,他即向其讨要司马师同行。未想这一等便是一整日,竟叫司马昭卧在偏室里听了一夜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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